第二天,鸟啼侵晓,黎明的微光落在荒野的山间,厂房孤零零地立在晨雾中。
胡修成一个晚上都留在厂房里看守许诺,生怕她又搞出什么小动作,不过,这厂房里没有一点锋利的器具,就连她的周围,他都仔细清理过一遍,一粒小沙子都给她扫掉,她别想耍花招。
许诺的手腕处,那里被绳索紧紧捆着,粗糙的绳结已经深深勒进皮肉里,几乎嵌进骨缝。昨晚一整夜,她都在借着石柱粗糙的表面,反复摩擦着缚住双手的绳索。
痛得她飙眼泪,痛得她想不顾一切地跺脚,痛得她想放弃,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放弃,否则就会被发卖到深山里给那些老光棍当媳妇。
她想过最坏的结局,如果真的没办法逃脱,抑或是也没有人来拯救她,那她选择自尽。
真落到深山里,暂时委曲求全,装作放弃抵抗的模样,哄骗他们放下戒备心,然后等待警察来搭救,这当然是一个办法,但是对于许诺来说,这已经跟毁灭没有区别,她做不到,自行了断是她最后的一点体面。
绳子磨损了三分之二,许诺再使劲一会儿,就能挣脱那三分之一的束缚。
几乎一个晚上没睡过,此刻她的眼珠里布满了可怖的红色血丝,翻涌纠缠裹住整个眼睛,身后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她红着眼尾,不仅中和了她的清冷,反倒增添了几分妖冶,宛如从枯井里爬出来的水鬼。
看了一眼不远处睡死的胡修成,许诺抿直唇线,毅然决然地加快速度,摩擦着身后的绳索。
痛,已经没多大的感受了。
长久过载的疼痛令她的感官麻木起来,意识钝感。
泄进来的光清晰了许多,屋外的薄雾消弭,旭日东升。
许诺咬着牙齿,渐渐察觉到捆住自己双手的绳索变得宽松起来,这是她即将要成功的预兆。
她茶色的瞳孔里终于酿出了一丝喜色,然而,还没等到这喜色成型扩散,一阵急促尖锐的电话铃声轰然炸起。
胡修成一个激灵,从沉睡中惊醒,第一眼是下意识去看许诺,许诺不动声色地停止了手上的小动作。
见她依旧“安然无恙”地被绑在原地,他松了口气,睁着惺忪的眼睛,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抬手接过电话,“喂,姐。”
“起来了。”
“什么!你来了,哦哦哦,好,我现在就开门。”
胡修成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铁门前,推开插栓锁,门外站着的赫然就是妆容精致的胡竹茹。
“姐,人在柱子那。”
胡竹茹走近,许诺看到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自己。
没由来的,许诺想笑,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低低的、含混不清的轻笑。
没办法说话,她在心里默念,你终于舍得露面了啊。
胡竹茹之前就享受俯视睥睨自己的感觉,她向来习惯从自己身上找优越感。
许诺打心底里觉得她可笑。
胡竹茹在触到许诺讥讽的眼神的刹那,怒气值直线飙升,她恶狠狠地盯着她,不,准确来说是在盯着许晓洁,借着这张相似的脸庞,她恍若看到了当年,她抢走高进那会,许晓洁投给她的眼神,一个淡淡的,一个不在意的眼神。
胡竹茹感到相当气愤,为什么许晓洁永远可以用那种高人一等的眼神看人。
现在,她的女儿,自己替她养大的女儿,用同样傲气凛然的眼神蔑视着自己。
胡竹茹霍然弯下腰,手指掐紧许诺的下巴,眼中的恨意不经掩饰,“为什么?许诺你为什么和许晓洁一样?明明已经被我踩在脚底下了,还能这么横气。”
她手中的力道猝然加重,在许诺下巴掐出了好大一块印子,“许诺,我告诉你,落到今天的下场,全是你自己作的,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想跟我抢东西,那是你的东西吗?就算是许晓洁留给你的,那又怎么样?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在付出,你就偏要同我作对,找证据告发我,那好……”
胡竹茹露出得意的笑容,“只有死人才会安静听话。既然这样,我就送你到隔壁省的光棍村,是被打死还是被折磨死,都是你的命了,你一辈子也别想逃出来!”
许诺闻言,瞪大了眼睛,眼尾绷得发紧,她一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前阵子才指责过高进的打算狼心狗肺,可眼下,指责的人理直气壮地要履行高进没施行的打算——发卖她到深山老林。
瞳仁里裹着一层冷硬的光,许诺忽然往前发力,像绷紧的弦,往前发射,胡竹茹猝不及防地被她撞倒在地。
胡修成见状,忙不迭过来扶她,“姐,你没事吧?”
胡竹茹肚子里怀着小孩子,她的脸色白了瞬息,平稳呼吸后才摇着头说没事。
胡修成看着她们剑拔弩张觉得吵耳,干脆提议让他姐去车上休息。
“外头的空气清新,姐,你去外面吧,这里又破又烂的,货车的位置舒服一点。”
“你看住她了。”胡竹茹临走之际,叮嘱的同时不忘回头恶狠狠地横了许诺一眼。
许诺由于方才使劲去撞胡竹茹,产生了一个反作用力将她往回拉扯,脊柱重重磕在石柱上,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如蛇攀附住她的后背,她的眼尾漾开的红意加深了些许。
这会接收到胡竹茹的眼神,她忍住疼痛,眼尾刻意弯了起来,弯出挑衅的弧度,把胡竹茹气得不轻,关门时甩出好大的声响。
厂房里只剩下许诺和胡修成。
胡修成原本是想睡个回笼觉的,但是席地而睡的姿势很不舒服,况且他昨晚就一直保持着手心托着头的姿势睡了一整晚,加上平时又没吃过什么苦,这会腰酸背痛的。
他想去到货车上睡。
胡修成看向许诺,她这会正靠着石柱,闭上眼睛休息,模样看起来疲惫又狼狈。胡修成想,他已经绑住了她的手和脚,只要关上门,饶是她插翅也难逃。
就这样,他说服了自己,起身踱步出去,从外面插上门杵,回到货车上睡觉。
他一走,许诺立即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里转动,背后的手不断用力。
终于,一鼓作气,绳子磨损,断裂成了两段。
许诺顾不上去擦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甚至嘴巴上的胶布都忘了撕,抖着手就去解脚上的绳子。
可偏偏,解不开!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腕骨处磨出来的血迹斑斑,干涸成红褐色的手链,她甚至无法控制住这股反射性的颤抖。
该死的!
许诺在心里暗骂一句,努力克制住内心滋生的烦躁。
指尖这回还没碰到绳子,门口处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是开门的声音。
许诺赶忙把手背到身后,她认为,在没有解放双脚之前,她还是不能够引起胡竹茹和胡修成的注意。
果不其然,屏住呼吸的下一秒,许诺就看见铁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道不大的缝隙,外面灿烂的日光争先恐后地挤入。
强烈的白光,许诺一时间不得不闭上眼睛躲避刺激,就这个空档,一个人影溜了进来。
大门重新被人小心地阖上,人影跑近,许诺终于认出了来者是谁。
“闺女,爸来救你了。”
居然是高进!
许诺震惊之余,手绕回胸前,把嘴巴上的胶带勉强撕开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目的是什么?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但脑海里的另一道声音却清醒地告诉她,这些疑惑在此刻都不重要了,现在不是究根到底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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