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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 78 章

小说:

唯有香如故(双重生)

作者:

穆朝朝

分类:

古典言情

面对他的安抚,云宓多少心安了些。

不管怎样,今日有他,应该不至于像往日那般难熬。她朝他笑笑,轻点了点头。

周砥见她神色稍定,这才松开手,面容恢复了一贯的端肃,如先前那般前她半步,领着她推开了荣禧堂的门。

这会儿王夫人正坐于东暖阁内临窗的暖炕上,手中正拿着几页单子认真地看着,常妈妈垂手立在炕沿边低声回着话。

炕沿的另一头,周宁坐在一张铺了厚厚锦垫的玫瑰椅上,手里捧着个小小的珐琅手炉,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母亲和常妈妈说话。

这时婢女迎霜上前来禀报,称“长公子和少夫人来请安了”。

王夫人起初没什么反应,稍一瞬,她抬起头看向迎霜,“你刚才说什么?”

迎霜稍一愣,接着又复述一遍,“回夫人,长公子带着少夫人一起来给夫人请安了。”

听完迎霜的回答,王夫人神色微微一凝,与常妈妈互看一眼。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麟奴怎么会跟她一起来?

坐在椅子里的周宁也因听到迎霜的话,打了一半的哈欠硬生生顿住,嘴巴微张,眼睛倏地瞪圆,直直看向门口方向。

这时暖阁锦帘已被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掀起,周砥侧身让云宓先进,自己随后踏入,外头的寒气也随着夫妻俩的身影涌入一丝,旋即又被室内融融的暖意吞没。

“母亲。”周砥携着云宓稳步上前,在王夫人炕前数步处停下,拱手行礼,云宓紧随他身侧,敛衽深深下拜,声音清晰恭谨:

“儿媳给母亲请安。”

王夫人淡淡瞥一眼儿子儿媳,将手上的单子交给常妈妈:

“先放着吧,晚些再看。”

常妈妈接过单子应了声“是”,转过身来时,朝小夫妻见礼后退了出去。

王夫人将目光重新落到儿子儿媳身上,先看了眼周砥,见他神色如常,又将视线转向他身旁的云宓,从她梳得整齐的发髻、素雅的衣着,到恭敬垂敛的眉眼,缓缓扫过,淡淡说了句:

“坐吧。”

周砥于炕下左侧的圈椅上坐了,云宓则依礼在稍下首的绣墩上落座,只敢坐半边身子,背脊挺直。

周宁撇撇嘴,抱着手炉扭了扭身子,故意把脸转向窗户,只留个后脑勺对着云宓。

下人奉上茶点,王夫人端起自己手边的斗彩盖碗,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抬眼瞥一眼云宓:

“瞧着气色倒比刚来时好了些。”

云宓忙垂首:

“谢母亲关怀。许是……近日睡得安稳些。”

王夫人“嗯”了一声,不再看她,转而看向周砥,语气稍微和缓了些,“年节里迎来送往的礼单,你父亲大致看过,有几处还需你再斟酌。稍后我让常妈妈把单子送到你书房。”

“是,母亲。”周砥应下,神色恭敬。

王夫人这才浅浅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目光又飘向云宓,“前几日让常妈妈送去的料子,可还合身?现正是缝春衫的时候,抓紧让针线上的人多缝制几身像样的衣裳出来。”

云宓指尖微微蜷缩,仍低眉顺眼:

“回母亲,料子极好,尺寸也合宜,谢母亲费心。”

王夫人看她一眼,没再就衣饰多言,转而问道:

“这几日在家,都做了些什么?《女诫》抄到第几遍了?”

周砥端着茶盏的手突然顿住。他知晓母亲严苛,却不知云宓初进门就要求让抄《女诫》这等事。

他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眉心微蹙。

云宓心下一紧,极力稳住心神,答道:

回母亲,近日在学看账目,也在习字。《女诫》……已抄到第十一遍。”

王夫人听了,颇有些语重心长:

“别光只会抄,言行举止,待人接物,实际运用,才是真章。”

她稍顿了顿,是否还觉不够,又补充道:

“往后每隔五日,你将所读所思,简单写个条陈,让常妈妈带给我看。”

云宓心中叫苦,可也只能应了声“是。”

她话音一落,周砥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瓷器与紫檀木几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不重,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抬起眼,目光先是极快地掠过身侧云宓低垂紧绷的侧脸,随即转向母亲,神色平静,“母亲用心良苦。《女诫》乃女子立身之基,小官初学,能静心抄录,已见诚心。”

听到他口中一声“小官”,王夫人捏着杯盖的手指微微一滞。歪在玫瑰椅里的周宁则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撅着嘴瞥向兄长和她从不认可的嫂嫂。

小官?这是什么破名字,难听死了。

王夫人没有多言,只端着茶盏,不动声色地看着儿子,等待下文。依她对自己这好大儿的了解,必然不会说这么几句冠冕堂皇的好听话就算了。

周砥略一沉吟,继续道:

“抄书贵在体悟,若只求数量,恐失其本意,反成负累。且……”

他话锋微转,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也带上了一丝身为人子的亲近,“母亲方才提及‘言行举止,待人接物,实际运用,才是真章’,此言甚是。小官新来,于家中人情往来、规矩体统,尚需慢慢熟悉体会。这抄书习字与学习理家待人,皆是功课,若急于一时,反让她顾此失彼,难以周全。”

王夫人听罢,神色依然未动,只淡淡问:

“你的意思呢?”

周砥迎向母亲的目光,郑重道:

“《女诫》虽为女训,然其内核‘敬顺’、‘专一’、‘曲从’之道,于夫妇相处、家宅和睦,亦有其理。不若余下的部分,由儿子与她一同抄录研讨。一来,可免她独坐灯下,徒耗精神,反伤目力;二来,夫妻共读圣贤训诂,亦可借此机会,相互砥砺,加深对其中道理的理解,或能更得其中三昧,真正化为日常行止。”

听他说完,云宓抬头看向周砥。

他竟要陪她抄书?

周宁则瞪大了眼睛看着兄长,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哥哥怎么今日这么维护这个商女,竟然要帮她一起抄《女诫》!这简直荒谬!

王夫人捏着杯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儿子的提议,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让云宓抄《女诫》,本意是打磨、规训,是让她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周家少夫人。可儿子这么一说,却硬生生将这件事,扭变成了夫妻琴瑟和鸣、共同求学的“雅事”。她若坚持让云宓独自完成,倒显得她不近人情、阻挠他们夫妻增进感情了。

暖阁内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固。王夫人长久地注视着儿子,试图从他平静的面容下看出更多端倪。周砥坦然回视,目光清澈而坚定。

许久,王夫人才几不可闻地吁出一口气,将茶盏搁回炕桌,道:

“你既有此心,愿躬亲教导妻子,也是你的责任。”

接而目光稍显锐利地看向云宓,“既是共同抄录研讨,便需见到实效。麟奴公务之余时间有限,你更需用心领会,莫要辜负他这番心意,也莫要将这正经理由,当了偷懒取巧的庇护。抄完的功课,我还是要看的。至于那五日一次的条陈……”

她略微停顿后,道:

“便暂缓吧。先将《女诫》抄录领会清楚再说。常妈妈会定期去查看进度,也会问问你理家识人的进益。两样都不可偏废,明白吗?”

云宓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连忙起身,郑重行礼:

“是,儿媳明白,定当尽心尽力,不敢懈怠。”

周砥亦起身,拱手道:

“谢母亲体谅。”

王夫人挥了挥手,不再多言,重新端起了茶盏。

待夫妻俩告退离去,周宁再也按捺不住,蓦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手指着门口方向极为不满地道:

“母亲,哥哥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这么维护云氏女?”

“住口!”王夫人沉声打断,“哪儿学来的混账话,对自己的兄长如此不敬?”

周宁被母亲骤然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心中愤懑难平,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我、我就是看不惯嘛。哥哥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肯定是云氏用了什么妖媚邪术,迷惑了哥哥。”

王夫人只瞪一眼女儿,不再多说。

周宁见母亲不搭理自己,她讪讪放下手,扭着身子坐回椅子上,却仍不甘心地绞着帕子,将脸扭向一边。

王夫人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更是烦闷。她又如何不震惊、不疑惑?想到儿子今日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反常。他自然亲昵地唤她乳名,那该是她的乳名吧?还有他那明显回护她的姿态……这些突然的转变,太让人费解了。

在这之前,两人之间莫非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沉吟了一瞬,便唤来了迎霜,“去问问昨夜在蒹葭院伺候的人,麟奴昨夜是否有去?今晨又是何时起身的?夜里……可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是,夫人。”迎霜心领神会,低声应下。

王夫人挥了挥手,让迎霜出去后,禁不住叹了口气。

按理,儿子儿媳夫妻和睦,她该高兴,可云氏着实不是她心仪的儿媳人选,可又无力改变她已嫁与麟奴的事实。每日看着她,是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这厢云宓随着周砥走在回蒹葭院的回廊上,心口依然怦怦直跳,不知是后怕还是别的什么。她悄然抬眼,看向身前面容恢复清冷的夫君,他挺拔的背影在清晨阳光的映照下,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

她犹豫片刻,加快半步,与他并肩而行,轻唤道:

“周郎……”

周砥脚步略缓,侧目看她。

云宓抿了抿唇,小声道:

“方才多谢你为我说话。只是《女诫》的抄写,其实……我已快抄好了,剩下的并不多。你不必真的为我分担。”

那毕竟是女训之言,他帮着抄,算怎么个事。

周砥脚步彻底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视线一瞬不瞬地锁住她的脸。

“母亲是何时让你抄的?”他问。

云宓垂下眼睫,老实答道:

“成婚第二日,常妈妈来院子里传的话,说是母亲让我仔细抄录《女诫》二十遍,好好体会其中妇德要义。”

“二十遍。”周砥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极轻,却像是从齿缝间碾过。

这样一份冰冷沉重、带着明确训诫的“功课”,而他,作为她的丈夫,竟对此事一无所知。

她为什么不说?

这个念头刚升起,那股令他窒息的自责与痛悔当即袭上心头。为什么不说?因为他从未给过她可以依靠、可以倾诉的希望。他曾经的冷淡和疏离,像一堵冰墙,将她远远隔开。她在那堵墙后经历了什么,承受了什么,他何曾关心过?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难以平息的痛色。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倏然转身,步伐比之前更快,几乎是有些急促地朝着蒹葭院走去。

云宓被他骤然变化的情绪和步伐惊住,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心中忐忑更甚。她是不是说错话了?他……生气了?

夫妻俩一路无话地踏入蒹葭院正房,周砥挥退了下人,此时内室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暖融融的炭火静静燃烧着,却驱不散他周身弥漫开来的沉痛寒意。

云宓站在门边,有些无措地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肩背挺直着,一动不动。

忽然,他转过身,几步便来到她面前,猛地伸出手臂,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力道之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云宓僵在他怀里,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清冽又带着一丝压抑颤抖的气息。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埋在她的颈窝,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不仅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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