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再去和三木商量一下，你好好休息。”
谢砚点了点头，没有留她。
第二日沈时微去寻燕子骞，见燕子骞开着门便直接进去了，“怎么样？”她凑过去看。
燕子骞抬起头，眼底有些血丝。
“一宿没睡？”沈时微挑眉。
“睡不着。”燕子骞揉了揉眼睛，“这些配方我得吃透，不然等矿石运来了，咱们手忙脚乱。”
沈时微在他旁边坐下，看着桌上摊开的那些纸张。
硝石提纯的步骤，硫磺提纯的步骤，火药改良的配比，气象观测的要点……每一张都写得密密麻麻，边上还画着各种示意图。
“三木，你这效率可以啊。”
燕子骞白了她一眼。
“少来。你那边怎么样？谢砚怎么说？”
“人已经派去了。”沈时微说，“暖泉镇的硫磺矿，城西的硝石矿，这几天就能运回来。”
燕子骞点了点头。
“那就好。等矿石到了，咱们就能开始提纯。”
“行了，别杵着了。”他说，“来帮忙。把这些步骤再顺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
沈时微在他旁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纸张。
两人就这样伏在桌上，一页一页地过那些配方。
“硝石提纯，第一步是溶解。”沈时微指着上面的步骤，“把矿石砸碎，加水煮沸，过滤。这一步应该不难，关键是火候和时间。”
燕子骞点了点头。
“第二步是结晶。滤液静置冷却，硝石会慢慢析出来。这一步需要耐心，温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第三步是重结晶。”沈时微继续往下看，“把第一次得到的硝石再溶解、再结晶，纯度会更高。”
燕子骞在旁边补充：“重复三次左右，应该就能达到要求的纯度。硫磺的提纯稍微麻烦一点，需要用到蒸馏装置。”
沈时微看向桌上那套玻璃提纯装置。
“这东西……咱们会用吗？”
燕子骞笑了。
“你不会，我会。”他说，“你忘了我是谁？我可是总泡在实验室的人，之前做的试验虽然跟这个不太一样，但原理差不多，我还挺有把握的。”
谢砚派去的人行动很快，三日后硫磺硝石等都被运了回来。
硫磺矿石泛着淡黄色，堆在一起像小山。硝石矿石灰白色，表面有些细小的结晶，在日光下闪着微光。
沈时微蹲在筐子旁边，拿起一块硫磺矿石闻了闻，被那股刺鼻的味道呛得直皱眉。
“这味儿……。”
燕子骞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矿石看了看。
“还行，品位不低。”他放下矿石，“开始吧。”
“先砸？”
“先砸。”燕子骞点头，“砸成小块，越碎越好。”
“聂峰，找几个来帮忙。”
聂峰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带着三个精壮的汉子进来。那几人显然是被交代过的，进来后目不斜视，只躬身行礼。
“公主，这些人都是信得过的。”聂峰低声道，“有什么粗活，尽管吩咐他们。”
沈时微点了点头，指了指院子里那几筐矿石。
“把这些都砸碎，越碎越好。砸完分两类放，黄的这边，白的这边。”
几个汉子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沈时微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他们手法没问题，才转身回了屋。
燕子骞已经把那些玻璃装置摆好了，正在调试。
“外面有人帮忙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嗯，聂峰找的人。”沈时微在他旁边蹲下，看着他摆弄那些瓶瓶罐罐，“三木，你这套东西，真能行？”
燕子骞没理她，继续调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了。”他说，“等矿石砸好，就可以开始了。”
沈时微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皱了皱眉。
“三木，你昨晚是不是又一宿没睡？”
燕子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时微叹了口气。
“行了，现在有人帮忙了，你不用一个人扛着。去睡会儿，这里我先盯着。”
燕子骞摇了摇头。
“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躺会儿。”沈时微把他按在椅子上，“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等会儿真要操作的时候出了差错，咱们全白干。”
燕子骞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行。那我眯一会儿。有事叫我。”
沈时微点了点头，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旁边。
燕子骞靠在椅子上，闭上眼。不多时，呼吸就平稳下来。
沈时微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去看外面的进度。
院子里，几个汉子干得热火朝天。筐里的矿石已经少了一半，地上堆着碎成小块的料。
“沈姑娘，砸成这样行吗？”一个汉子抬起头问。
沈时微走过去看了看，“再碎一点。”她说，“最好能碎成黄豆大小。”
汉子点了点头，继续砸。
沈时微蹲在旁边，也跟着砸了一会儿。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人有些发晕。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一下一下地抡着锤子。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醒了？”她头也不回。
燕子骞在她旁边蹲下，看了看地上的碎矿石，“差不多了。”他说，“开始吧。”
两人回到屋里，开始正式提纯。
溶解、过滤、结晶……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燕子骞负责操作那些玻璃装置，沈时微在旁边打下手，递东西、记数据、看火候。
而那边谢砚也没闲着，为了彰显朝廷对赈灾的重视他亲自去施粥。
“殿下，您身子还没好，让下官来吧。”一旁的官员小心翼翼地劝。
谢砚没理他，继续舀粥。
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头。那些灾民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死死盯着粥桶，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粥就没了。一个老妇人接过碗，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半。她顾不上烫，直接趴在地上舔那些洒了的粥。
谢砚看着，没有说话。他只是让旁边的人再盛一碗，递过去。
“慢点吃。”他说，“还有。”
老妇人抬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谢谢殿下……谢谢殿下……”
谢砚移开目光，继续舀粥。一桶粥很快见了底。下一桶还没送到，队伍里开始有人骚动。
“怎么没了？我家孩子还等着呢！”
“不是说朝廷发粮吗？就这么点？”
谢砚站在粥棚前，看着那些躁动的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粮还在路上，三天内必到。这三天，每天两顿，一碗不会少。”
人群安静了一些，但有人还在喊：“粮到了又怎么样？没水，地里长不出庄稼，我们还是得死！”
谢砚沉默了一瞬。
“水的事，朝廷也在想办法。”
“想办法？”那人冷笑，“天不下雨，你能有什么办法？求老天爷吗？”
“是啊，我们都好些天没有喝水了，只能靠这粥来提供一点点的水。”
“三天，三天后我一定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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