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弄得萧臻简有些难堪,不过他也不是来给她好脸色的,继续道,“那朕同姑娘说说这个府邸。”
元楹楣轻哼。
萧臻简道,“虞末帝是个昏庸淫靡的皇帝,一生子女加起来有近四十个,他也不是个爱儿女的人,很多时候嫔妃若有了身孕,此人便另寻新欢,将儿女与昔日共枕的嫔妃抛诸脑后,最终渐渐遗忘。”
“而这十九公主便是被遗忘的一人,真是可怜,分明是个极有才华的姑娘,要走到父皇面前说上一句话,却是需要想尽办法。”
萧臻简在揭人伤疤,目的不详,元楹楣便警惕着,忽然回头望了眼他身后的白佑霖,白佑霖正巧斜眼瞥她,在对上眼神后又慌慌张张移开了视线。
元楹楣不希望今日被萧臻简羞辱得太惨,面子上过不去,更不希望白佑霖是帮凶,若是那样,她真的会伤心。
接着萧臻简声情并茂,“按规制元氏皇族的公主都会被赐予封号,有人出生便有,最迟也是成婚便有封号,可这十九公主成婚时他父皇也不曾为她赐下封号,甚至连规制里的公主府也不曾为她修缮完成。一个父亲缘何这般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外人听了也觉得唏嘘。”
元楹楣在院中走着,随意地答,“有什么好唏嘘的,没有父亲的疼爱便不活了?十九公主不一定觉着封号有什么好,公主府她也会自己出钱修缮,天天哪儿那么多事悲春伤秋,要一个外人来替她伤心?陛下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真呛人啊,萧臻简被一噎,又重整旗鼓,“可是十九公主心怀百姓才华横溢处事稳妥,倘若有了封号,也有了公主府,外人是不是都会敬她三分?那她是否如虎添翼,不必踽踽独行,沦落达鲁为奴?”
元楹楣蓦地笑了好几声,轻灵的笑声绵延不绝,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若真如此,还有陛下什么事儿呢?”
萧臻简脸色微变,却不跟她计较这话,而是想起了顾枳的话,想起了这些天来艰难做下的决定,心一横,沉声道,“姑娘不必对我萧臻简如此有敌意,今日请姑娘前来,便是为了将这公主府送给姑娘,而昭仁公主的封号是赐给十九公主元楹楣的,姑娘认也罢不认也罢,它都属于元楹楣。”
说到此,元楹楣感受到了萧臻简放低的态度,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应对,或许是人吃软不吃硬,又或是她真的想要这公主府,需要被人尊重……
或者,她在为这些天反复在耳中响起的百业歌,躬身自省。
总之,她一时未能反驳。
萧臻简语气也变得平和,“姑娘切莫以为昭仁公主昭的是我萧臻简的仁义,这是昭示元楹楣的仁义,也是昭我大梁的仁义。”
“有什么区别?”
走着走着,一群人在亭子里坐了下来,萧臻简道,“我认为,我不是梁国的皇帝,而是虞国需要一个新皇帝,而那人恰好是我萧臻简。”
元楹楣听得皱眉,“你在诡辩?”
“且听我说完。”
元楹楣好奇,于是耐住了性子。
“我的家世很普通,虞朝开国时有位丞相唤作萧世白,但祖上那丞相也没做多久便告老还乡,回归乡里,到我这一脉,已是旁支的旁支,无人问津。荣不归我这一门,灾祸当然也不能归我这一门,哪里能想到,祖父在喝豆浆时怨了一句朝廷不作为,便能得到满门抄斩的待遇。”
“掘了我家的祖坟,辱骂我萧氏祖宗是奸贼,到底有多听不得真话?”
真实中藏着几分矫饰,元楹楣没傻到相信,“一面之词,到底是怨一句,还是背地里有其他勾当,谁又知道呢?”
“姑娘可以这么说。”萧臻简摊手,挑着眉笑得漫不经心,“那接下来的话,全是真事,姑娘可认真听好了。”
“我这人命好!极其的好,好到你不敢相信!”
“在我被满门抄斩抓进牢狱后,亲妹妹逃走时遇到了白佑霖,彼时他作为山匪,兴致一上来带几十个人去劫狱,保我一家太平。彼时我和白佑霖素不相识!”
“后来我不知该去往何处时,平西王带着金钱和军队站在我面前,说要造反。我一个亡命之徒,可遇而不可求。”
“我替平西王去向圣上讨军饷,得罪了中间一拨人,无数人要追杀我,逃到了纪南风将军的地盘,纪南风将军气不过朝廷要抹杀敢说真话的人,当即将我保下。”
“后来我们三兄弟再次相聚时极其投缘,于大阴山结拜为兄弟,一起加入平西王麾下。纪南风将军辗转历经虞国数个城池做守将,为各地百姓鸣不平,仁德之名远扬四海,白佑霖虽初出茅庐,却是个靠一口气便能杀出重围的人,是天生将才,且一颗赤诚之心无与伦比,谁也无法撼动!”
萧臻简越说语速越快,声音越大,“在我随平西王起义之时,心里担心平西王这残暴偏执的性子以后做了皇帝会不会也让百姓不得安宁,他就突发疾病,一命呜呼!”
“若平西王的儿子是个成器的,继续他父王未完成的志向,我们也会拥他为王,可他懦弱至极不堪大任,竟要拿我等兄弟去投降,想归顺虞国!我们怎么会忍他!”
“平西王世子,死于背叛军队的意志!”
“既已举事,便再无后退的道理,曾有富商潘氏,我想也因为得罪了你们朝廷的人,被贬到苦寒之地数年,好在潘氏一族极有经商才能,还将家族壮大。举事之时,潘家怜民生艰苦,散尽家财助我萧臻简。”
“向南发兵那日,九州皆响应号召而降,因为在家吃不饱饭而前来参军的百姓源源不断!老弱妇孺自发为我们做衣裳做鞋子!”
“临到虞京,耿路兰主动联系我要为我军开城门!”
“万春园里,顾枳没有抵抗便下跪投降,理由是让万民得以喘息!”
“举事从不是我萧臻简的计划,也不是我畅想的未来,可我走在人群中,就有那么一股风,它吹着我,推着我,向一个不可抗拒的地方而去!我连拒绝都没有机会!”
“走到今日,前来相助的人比比皆是,我不需要呐喊,因为每个人都在呐喊!声音之大,朝廷听不见,我和我的兄弟们听见了!他们要一个人替他们举旗,站在中央的我,便成了举旗之人!”
萧臻简语如连珠炮般说完了这段话,语气沉重,气势强悍,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然,一口气尽,他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狠狠盯上了元楹楣,“公主可听明白了!”
元楹楣不闪不避,回以眼神,“一阵风来你就将自己当成了真命天子?治国不是靠愤怒就可以!”
“这朝廷里难道没有愤怒的人吗,你说的那阵风,年年月月时时刻刻都在朝廷里狂卷,可是他们都难以成事,你从未有过治国经验,如何能确认自己不会重蹈覆辙?”元楹楣站起身来,撑在石桌上,身子前倾着质问他。
萧臻简也回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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