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沈行约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从王庭的营地出来,在秋日的曙光下狂抖衣襟。
正在院中忙碌的王庭仆从无意撞见,彼此交换了眼神,听到身后脚步声,又匆匆低头,各去忙碌了。
“再过来,还没完。”
萧拓的声音从帐中传出来。
沈行约站在营门的拒马桩前,身影沐浴在日光里,颈前系的一张毡布松松垮垮,衣领上、脖颈上全是头发茬,难以清理,扎得他极不舒服。
待在胡戎营地的最后一天,沈行约早早醒来,百无聊赖,忽而念头再起,便缠着萧拓,教他给自己剪头发。
简单的准备后,沈行约在铜镜前坐了下来。萧拓对镜,冲他扬眉,抬手拨正他的头,便开始了。
从前在现代时,沈行约的每一次理发都不亚于一场豪赌,而现在的条件又和现代完全不能相比,因而沈行约本也没抱多大期望,只想剪短点就行,便闭上眼睛,任凭他施为。
没想到萧拓倒也有模有样,手法竟完全不显生疏。
足足半个时辰,沈行约实在坐不住了,跑出帐门,迎面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鼻梁、脸颊上全是碎发,还有些进到了嘴里,引得沈行约侧过头去,一阵吐嘴。
“去打水过来!”
不多时,萧拓追出来,一手还拿着剪梳,看到沈行约半眯着眼,抬袖乱蹭的模样,忙道:“别冲着风,脸上都是发茬!”
说罢萧拓上前,为他清理后脖上的碎发。
恰逢这时,景望从边境巡防回来,看到这一幕,不免愣了一下。
“王上,”景望上前道:“属下从西、北部草原赶回,连日巡视边地,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动,自从上次,大叱退回西域,军队及部下便始终未曾露面。”
“知道了,”萧拓道:“交代你办的事,都办完了?”
景望一手搁于肩侧,恭敬答道:“是,王上。”
萧拓:“那就……”
“嘶——进眼睛了!”
沈行约突然狂眨眼,抬手作势要揉,萧拓忙按着他,不让他乱动,否则一动起来,碎发揉进眼睛里,情况只会更糟。
仆从已打了水来,萧拓便将人带到木桶前,沈行约倾身下来,头脸都扎进温水里,萧拓将手中物什丢给仆从,单手托着沈行约的前额,帮他清洗,并回身道:“你先去忙。”
景望:“……”
景望走后,两人又是好一番折腾。
末了,沈行约擦干发梢的水,恢复了他刚穿越来时的形象,头发剪短,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
其时,换好衣袍战甲,沈行约从帷幕后头踱步而出。萧拓一眼望过,不由得联想起两人在浑北金都时的再遇,不免生出几分恍惚。
“怎么?”
沈行约随手摸过腰间佩剑:“不好看?”
“好看,”萧拓上前来牵他的手,与他并步,走出营帐,“像从前的你。”
“从前的我,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沈行约抿唇笑了笑,道:“还不都是一个人。我的变化很大?”
萧拓便站定,在耀目的日光下端详他,一时有些答不上来。
若说变化倒是有,只不过在萧拓心中,无论沈行约变成什么样,始终都是他所爱的模样。
于是萧拓道:“你这样,就很好。”
沈行约听后不置可否,只略勾了勾唇角,与萧拓相视一眼,继而转向营地正门处。
其实若按两方邦交,沈行约从胡戎离开之际,应有胡戎臣属前来送行,而萧拓知道他不在意这个,刻意为之反而平添麻烦,便没有这样安排。
正午前的阳光洒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营门所设的拒马外,与沈行约随行的几名亲卫正各自牵马等候着。
沈行约视线搜寻一圈,却不见自己来时所骑的那匹战马,取而代之,营门内,两名王庭甲士牵来一匹高头大马。
马儿通体雪白,在阳光照耀下犹如发着光一般,马身装有鎏金扣环的崭新马鞍,马头处,又佩戴有精美纹饰的鎏金当卢,乍眼一看,宛如神马降世。
营门外,等候的几匹战马在它映衬之下,不免显得黯然。
“为你准备的。”
营地中央,萧拓朝甲士招手,白马被牵至两人身前。
马儿走路时威风凛凛,足下金色的马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萧拓问道:“喜欢吗?”
“送我的?”
沈行约在马头处抚摸而过,倒没显得有多意外。
萧拓朝他眼神示意,沈行约便从甲士处接过缰绳,一手攀住,纵身跃上马背。
待坐稳后,长靴朝马镫一磕,马儿便跑起来,带着他在大营内转了一圈。
沈行约发现这马驾驭起来得心应手,极其聪明且通人性,比起王庭马厩里的任何一匹马性格都要更温驯,显然是提早就被萧拓驯了出来。
最后,他控马到得萧拓面前,单手勒缰,迫使马儿朝着他作出扬蹄直立的动作,萧拓只是淡然一笑。
于是沈行约转向张衍:“张衍,你看!怎么样?”
“陛下、陛下!”
张衍显得很是惊惧,忙摆手退后道:“这使不得!陛下您当心龙体啊!”
沈行约露出促狭笑意,这么闹过一番后,原本与萧拓分离,那种烦躁的心绪被冲淡不少。
马儿停驻,沈行约在马上与萧拓目光相对,彼此有如心有灵犀。
沈行约道:“不闹了,这就走了。”
萧拓目光一动,沈行约却不愿再下马了,只怕自己心志不坚,萧拓若稍一挽留,他就又舍不得了。
况且还这么多人看着,属实难为情。
两人在营地前分开,沈行约内心不舍,队伍中唯独张衍归心似箭,与当中一名亲卫共乘一骑,回身拱袖道:“胡戎王陛下,后会有期。”
萧拓回以目光,转向沈行约时,嘴角噙着笑意。
午时,队伍正式出发。
一路上,途经南阳郡地,沈行约顺带在内郡巡游一番。
早时,彭帜带副手前往南阳治郡,这么久过去,治理当地已初见成效,得知天子驾临,特意前来恭迎,因他也惦记着南边战事,几次三番地出言挽留。
然则沈行约只是匆匆到访,途经主城中看过一眼,脚不点地,便又走了。
“按照咱们的行进速度,到郑坻还需几天?”
夜深,队伍停下修整,沈行约没有在城中留宿,亲卫们在荒野搭起帐篷,只等今夜短暂地歇息后,明日早起,还要继续赶路。
沈行约解下水囊喝了口,四下看看。
张衍年迈体弱,倚靠在一旁的树下休息,随身带着自己的包袱,以及从王庭带出的一只木匣。
“回陛下,”一名亲卫答道:“最快两日,最迟三日,便可抵达了。”
沈行约听后点点头,在帐篷前分膝而坐,倒了倒靴子里的砂石,抬头看天,忽然叹了声。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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