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职业传承之后开启了游戏马甲是意外之喜，但她特地和古落多混，更多的是为了打听玩家群体的消息。
除了能登录游戏马甲号，她无法通过退出登录角色而进入玩家世界，也不能查看玩家论坛，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只能在玩家嘴里流传出来的消息里寻找有用的信息。
古落多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比起毫不约束行为的玩家，他更像一个真正的探索者，并不因为这是个游戏而不在意这里的一切。
他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尊重NPC的剧情，尊重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比其他玩家更好的融入和接洽这个世界。
所以沐筝选择了他。
通过组队任务，两人迅速的熟悉起来。
又是一天，沐筝前脚刚切到“风筝”的账号，古落多后脚就带着新鲜出炉的“异人迷惑行为大赏”来找沐筝了。
“那群玩家又搞出新乐子了。”
古落多一脸“你绝对想不到”的表情，“前两天，中央广场那喷泉，有位仁兄脱光了跳进去洗澡，边洗边嚎《我的太阳》，治安队来抓他的时候，他还在那儿摆pose呢！”
“我的天，我尴尬症都要犯了，这虽然是个游戏，但是这里的npc太智能了，像真人一样，这些人也真能做出这么尴尬的事，我真是佩服。”
沐筝挑眉：“……在中央喷泉洗澡？还唱歌摆pose？他搁那儿开演唱会呢？”
“可不是嘛！”古落多可乐了，“关了一晚上放出来，第二天直奔铁匠铺，非说学徒手里的锤子是任务道具，硬要抢，结果你猜怎么着？被铁匠师傅反手一锤子敲晕，扔出去了，真·物理劝退。”
“玩游戏虽然不会死，但是会掉级啊，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欠。”
他摇摇头，又想起什么：“对了，西区杂货摊那老太太你还记得吧？她那缺了角的传家宝陶碗，一直当镇摊之宝摆着，虽然没人买。昨天来个玩家，非要花一个银币买，老太太都懵了。那哥们拿到碗，跟捡了神器似的，揣怀里嘀嘀咕咕，什么隐藏任务道具，发了发了……老太太现在逢人就说，异人的钱真好骗。”
“然后上论坛发现，那就是玩家开玩笑编的骗局，根本不是什么隐藏任务道具，他还研究了半天以为自己前置条件没满足触发不了呢。”
沐筝心里差点笑出声。
缺角陶碗？那能是什么隐藏任务？也不知道什么神人能信这种鬼话。
在这儿那就是个吃饭都嫌漏的破碗。
“自从发现这里的npc智能化程度跟真人一样，这种事儿就越来越多。”
古落多挠头，“那些爱编故事的玩家们好像对那些看起来毫无卵用的东西情有独钟，生锈的匕首、褪色的破布条、刻着鬼画符的石头，还有那些老得掉渣的家具。一个敢编一个敢信，另一群傻子呢，他们做事完全不带脑子，想干嘛就干嘛，被抓了挨揍了，消停一会儿，转头又去作死。”
“真不知道在干嘛，他们没注意到npc对他们的行为越来越关注和戒备了吗？真的是小看了这里npc的智能程度。”
沐筝心里默默点头。
但这行为很玩家。
为了任务、成就，或者纯粹就是闲得蛋疼，他们能干出各种在原住民看来匪夷所思的事儿。在游戏里，NPC只是数据，无所谓。但在这儿？每个NPC都是活体吐槽机兼潜在暴力狂。
沐筝顶着原住民身份的时候，随时都能听到原住民对于这些异人的吐槽和谈论，有的甚至想动手教训他们了。
古落多继续道：“治安所现在头都大了。抓吧，关两天就得放，毕竟扰乱公共秩序也判不了多重。放了吧，他们转头又去搞行为艺术。罚款？很多玩家穷得叮当响，根本不在乎。真要闹出人命吧，又怕激起玩家群体反弹……听说市政厅和调查科已经在琢磨《异人管理暂行条例》了，估计快出台了，但这玩意发出来真的有玩家在乎吗？还是说会通过系统设置强制执行，比如违反就红名掉好感贡献之类的？”
沐筝心想，这才哪到哪。
等玩家发现这个世界真实得过分，而他们又自带读档重来的被动技能，他们会玩得更过分，那乐子才真大了。
古落多喋喋不休的吐槽，实在是脑子清醒的玩家太少，就算有，他现在认识的也不多，可把他给憋坏了，还好风筝这个队友是个正常人。
“滴滴”的声音响起。
沐筝低头看了看界面，抬头道：“我还有点事，先下线了，下次有合作任务再叫我一起。”
古落多点点头：“行，再见。”
沐筝离开古落多，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切换了身份。
刚刚是林泽给她发消息，说有事找她。
沐筝和他约在了启迪之塔的个人休息室里，这里外人不能来，学院学生能来的也不多，只有觉醒者和职业者才可以进来，很安全私密的地方。
林泽见到她，说道：“沐筝，最近小心点，不要太靠近异人。我爸从商会那边听到风声，市面上出现了一些来路不明但效果很迷的东西。”
沐筝疑惑：“什么东西？”
“一种暗红色的，粘稠得像番茄酱的液体，装在粗制滥造的玻璃瓶里。”林泽皱眉，“有人从异人手里买到，喝下去后短时间力大如牛，痛觉消失，但很快就开始无差别攻击，最后力竭昏死。醒来后浑身疼得跟散架似的，得虚弱好几天。”
他顿了顿：“还有一种淡绿色的膏体，止血效果快得离谱，抹上伤口立刻结痂，但愈合后皮肤会变成诡异的暗绿色，而且那块皮肉就跟死了一样没知觉。”
沐筝愣了愣，这听起来不像正经药剂，倒像是玩家用“烹饪”技能瞎鼓捣出来的黑暗料理，或者是打怪掉落，属性描述写着“效果不明”的奇葩掉落物，她之前的世界，在论坛里找消息的时候经常刷到，有一群玩家专门研究《第二世界》这个游戏的烹饪、制药这类技能到底能出现多少种不知名合成物。
在游戏里听着有趣，但在真实世界，这一群玩家和搞不知名实验的危险份子有什么区别。
“商会和市政厅已经在查了。但那些玩家神出鬼没，交易地点跟随机刷新似的。他们定价也玄学，有时一个银币就卖，有时非要换些特定的矿石、草药，甚至旧书旧地图。我爸怀疑，这些玩家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危害，纯粹是拿着当稀罕玩意换东西。可这样更糟，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会流到哪儿，造成什么后果。”
林泽不懂玩家的行为逻辑，但沐筝懂了。
玩家把游戏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用游戏里的价值标准拿出来交换。他们才不管这玩意儿在现实世界的药理毒性，只要换到“任务物品”或“金币”就行。
“商会那边很紧张，这些效果诡异、成分成谜、副作用感人的东西，万一被哪些个倒霉蛋随手喝了，乐子就大了。市政厅和调查科压力山大，但这些玩家今天在这儿，明天可能就消失了，抓都没法抓。”
他看向沐筝，语气加重：“你最近还和那个异人联系吗？尽量别掺和太深。现在局势微妙，跟异人沾边容易惹一身骚。那些异人行事毫无逻辑，天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沐筝点头：“明白，我惜命。”
林泽这么郑重其事，多半是有什么消息，是调查科还是市政厅准备对玩家出手了？
林泽走后，沐筝坐在宿舍里，觉得这事发展得越来越快了。
玩家卖的不是游戏商城道具，而是连他们自己都可能没搞明白的盲盒，如果没有谁来推动，这件事不会发展得这么大的规模。
是谁在背后搞事情？玩家群体？还是发现了玩家特殊性的原住民？
……
又过了一周左右，一个劲爆消息在中城区某些圈子里炸开了，尽管官方拼命捂盖子，但八卦的传播速度永远比文件快。
这次连古落多这个围观群众，都从调查科外围听了一耳朵。
他紧急呼叫沐筝：“这特么的，我真是服了这群人。”
见到沐筝，古落多开门见山：“风筝，出大事了。”
“调查科现在鸡飞狗跳，据说上城区空降了大佬。”
“细说。”
“一件比一件离谱。”古落多组织了一下语言，“三天前，下城区黑鼬巷，一伙玩家和地头蛇血牙帮干起来了，好像是为了抢一根玩家打怪掉的，会发光的任务骨头，就是字面意思的骨头。打得那叫一个热闹，伤亡惨重。”
“混战中，有个玩家快挂了，掏出一瓶冒着泡，颜色像芝麻糊的不明药水灌了下去。结果他没死，反而开始膨胀、变绿、长獠牙，变成了低配版巨魔，力大无穷但敌我不分，最后被血牙帮和赶来的治安队乱刀砍了。那瓶药水，据目击者在论坛里说的消息，是那哥们之前在那群烹饪和药剂实验人的实验营地开宝箱开的，叫地精狂化试验剂，物品说明写着获得巨大力量，但可能随机变异并丧失理智……这玩意儿他也敢喝？真赌命流玩家。”
“最重要的是，巨魔这个种族属于黑暗种族，不被允许出现在中城区，这下突然出现在城内，调查科都炸了。”
沐筝听得眼皮直跳。
玩家把游戏里那些坑爹的趣味物品和制作失败品，用在了PVP里很正常，他们只看物品描述的前半句，或者干脆不看，完全当成一次性外挂使，但不妙的是，他们是在原住民面前使用的！
这可不得炸锅了？！
古落多表情扭曲，“血牙帮打扫战场时，捡到几件玩家掉落。其中有把匕首，造型很克系，刃口带锯齿，握柄嵌了颗不断流血泪的眼球宝石。血牙帮老大觉得这玩意儿邪门但拉风，就收了起来。结果第二天，那把匕首，连同装它的盒子，还有老大卧室里靠近盒子的几件金银首饰，一起化成了黑色灰烬。灰烬里还有些细小的、像虫卵的东西在蠕动，把发现的人直接吓出心理阴影。”
“化灰？虫卵？”沐筝追问，“这是什么？任务道具？”
“调查科的人去看了，确认灰烬有强腐蚀性，还有微弱的生命反应，那些虫卵是活的，但很快就嗝屁了。”古落多挠头，“我后来在论坛潜水看到，有玩家提到过，打亡灵或恶魔怪有时会掉被诅咒的物品或污染性战利品，如果不在限定时间内找特定NPc净化或处理，就会自动销毁，还可能污染环境。那把匕首，八成就是这路货色。”
沐筝也开始感到棘手。
玩家打怪掉落的垃圾或任务污染品，在游戏里可能只是个任务步骤，但在这个真实世界，却成了具有实际危害的生化污染源。玩家可能随手一丢或当收藏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扔的是个定时炸弹。
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
一向治安还行的中城区突然出现了这么多恶劣事件，市政厅不会坐以待毙，大规模的爆发冲突应该很快就会出现。
“现在官方什么态度？”沐筝问。
“如临大敌，全面扫荡！”古落多说，“所有已知的玩家窝点都被重点关照，尤其是他们常随地乱扔垃圾或打架斗殴的地方。市政厅紧急出台《异常物品管控条例》，严禁持有、交易任何来路不明、特性诡异的物品，违者重罚乃至蹲号子。调查科的任务现在基本全围着玩家转，追踪动向、收缴怪东西、评估危害等级。”
他顿了顿，看向沐筝：“上城区的大佬们似乎对这些异界污染和规则级现象处理手段很熟悉。”
古落多有些困惑：“有人甚至提议，要主动研究异人，不知道怎么个研究法。”
沐筝默然。
冲突升级太快了。这一切，只发生在公测开服不到三个月。
上城区的人来的很突然。她也没有有用的信息。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沐筝问古落多。
古落多摊手：“我？我就一休闲玩家，打打怪、挖挖矿、做做任务，不掺和他们那些破事。调查科那边我现在也就是个边缘人物，提供点不痛不痒的信息。不过……”
“最近玩家圈里也有些怪话，说这游戏真实得吓人，NPC的AI高得离谱，有些任务反馈真实得让人心里发毛……甚至有人开玩笑说，该不会真的穿越了吧。我反正离那些搞事的远点，安心做我的地图探索。”
沐筝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是吗？那他们……慌吗？”
“慌？有点，主要是觉得太邪门。”古落多耸肩，“但更多人觉得是游戏公司技术力爆炸，沉浸感拉满。再说了，玩个游戏而已，谁会当真？该干嘛干嘛呗。我就看看风景，刷刷材料，挺好。”
该干嘛干嘛。
就是这种游戏心态，让普通玩家的行为在这个世界看来如此不可理喻且危险，而他们自己还浑然不觉。
第四天灾，如果只是单向的世界入侵，不会出现三个角色卡选项，沐筝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游戏世界也不简单的准备。
只是这些并不适合告诉任何人。
“总之，你最近低调点。”古落多最后说，“减少和其他玩家的公开接触，我们俩不算暴露，他们没觉得我们这种玩家和那群疯子是一伙的，官方现在看任何和异人走得太近的本地人，眼神都不太友善。我有新瓜再找你。”
“行，谢了。”沐筝点头。
……
没过几天，莉娜和苏珊找上门来了。
两人的表情有点微妙，少了以前那种假惺惺的关心，多了点急不可耐和跃跃欲试。
“阿筝，我们能进去谈谈吗？”苏珊声音还是那么柔，但眼神里冒着光。
沐筝侧身让她们进来。
“阿筝，咱们直说吧。”莉娜关上门，开门见山，“我们知道你现在是觉醒者了，也知道你那个未婚夫林泽在冲职业者。但你肯定清楚，觉醒者到职业者那道坎有多难跨，尤其咱们这种没家族全力支持的。”
沐筝没吭声，等着她们的下文。
苏珊接过话头，压低声音：“我们最近……接触了一些异人。一开始只觉得他们行为奇葩，但后来发现，这些异人有点东西。他们好像掌握着一种很特别的捷径。”
“捷径？”沐筝挑眉。
“对。”莉娜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具体还没完全摸清，但肯定跟他们的“哔哔”和“哔哔”有关，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独特的语言，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们总是会念叨这几个字。总之我们发现，有些异人，明明之前弱得很，但完成某个特定“哔哔”或者拿到某样物品后，实力蹭蹭往上涨，甚至直接就有了类似职业者的能力特征！虽然不稳定，也奇奇怪怪，但那确实是条快速获得力量的路子！”
苏珊道：“我们怀疑，异人背后的存在，有办法绕开传统职业传承，直接给人塞力量。虽然风险大，过程也未知，但那是条路啊！一条可能让咱们这种人也快速成职业者的路！”
她们盯着沐筝：“阿筝，你是觉醒者，比我们更接近那个层次。而且你脑子好，稳得住。咱们联手，想办法从异人那儿套出这种捷径的秘密，或者直接利用他们干些咱们干不了的事，说不定都有机会！”
沐筝懂了。
莉娜和苏珊看到玩家“做任务升级”、“获取技能”，以为发现了什么隐藏的、能快速获得职业力量的“秘籍”。她们想利用玩家，甚至可能想偷师玩家的“系统”。
这很危险，也很天真。
玩家那套建立在游戏规则上，“升级”和“获取技能”的方式根本没法直接移植。
“你们想过后果吗？”沐筝语气平淡，“异人的东西，很多都带着咱们理解不了的危险。那些药水，那些会自毁的武器，你们确定那捷径，不会把你们变成怪物，或者直接送走？”
莉娜脸色一僵，苏珊则柔声劝：“风险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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