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蘅朝门口投去一瞥,朦胧的窗棂纸透出青年挺拔的身姿,几缕发丝随着风扬起,扫过窗棂纸时发出的沙沙声响,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沈陵玉这是不打算走了?
果然是打着“保护”名义的监视。
监视……徐蘅想起一些糟糕的回忆,摁了摁眉心,从储物袋里倒出几枚忘忧丹丢进嘴里,再调转椅子使它正对门口,开始观察沈陵玉的一举一动。
清浅的月光将青年颀长的身影投落在室内的木地板上,徐蘅盯着那影子看了半宿,直到将自己看睡着了,那影子也仅仅随着月亮的西斜偏移了些许。
再睁眼时已是天亮。
徐蘅捶了两下酸痛的肩膀,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后开始环顾四周,看见一些不属于她的物品时,心头猛地一挑。
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居然在别人的房间里睡着了。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让向来警惕的魔心惊,她疑心沈陵玉在室内偷偷点了安神香,可使劲嗅了嗅后发现不仅空气中没有香熏味,就连博山炉中都干净得一点香灰都没有。
既然不是安神香,那就一定是咒术。
但屋内也没有施术痕迹……
那就是让人无法察觉的咒术!
徐蘅怒气冲冲推开门,决定找沈陵玉对质。
屋外,沈陵玉站在走廊下,春日的晨风拂起额前碎发,露出长眉下的桃花眼,见她出来,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眨了眨,长睫上雾气凝成的露珠顺势滑落。
“徐姑娘,你醒了啊?”他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太过温柔,恍惚中与记忆里死去的人重合,徐蘅有一瞬间失神,竟想伸手去触碰他的唇角,但突然一声尖锐的鸟鸣将她的意识拉回。
徐蘅扫了眼墙头上的黑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它,但还没来得及细观,它便振翅飞走了。
目光又慢慢落回沈陵玉身上。
他今日束了发,耳后一颗红痣被白皙的肌肤映衬得格外显眼,徐蘅看了一眼后便飞快移开目光。
在怀梦草带来的那个梦境中,她曾一遍又一遍吻过那颗红痣。
真奇怪,她为什么会与他在梦中做那种事?他又为什么会入她的梦呢?
“让一下,我要出门。”
沈陵玉没让,徐蘅看他一眼,径直往前走,还没有走出两步呢,带鞘的斩因剑便拦在了她面前。
“你什么意思?想要囚禁我?”
徐蘅感到现在的情况有点奇怪,不应该是她囚禁他吗?怎么反了过来?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沈陵玉眉头一皱,正色道:“徐姑娘,这不是‘囚禁’,我可没有想要拘束你的自由,只是镇海神剑正命人拿着逢魔漏满城查探,你若出门难保不会被他们发现。而你的修为不过金丹,又不肯收我的剑符,若是与他们正面对上,恐怕难以脱逃。”
徐蘅抱臂冷笑,这番虚伪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她恶毒地咒骂沈陵玉。可惜她读的书实在太少,骂来骂去不过“疯子”“伪君子”“骗子”这类话,落在沈陵玉耳中不痛不痒的。
“徐姑娘,”沈陵玉趁着她换气的时候说道,“随便你怎么骂我,但只要你出门,我必然会跟着你。”
徐蘅气急反笑,冷冷说道:“那你就跟着吧!”
接下来的一上午,沈陵玉跟在徐蘅身后,陪着她逛遍了南华城中的所有书铺,怀中抱着烫手山芋般的风月话本,扔也不是,看也不是。
“徐姑娘,你还要逛到什么时候?”他用袖子盖住话本不堪入目的封面,忍不住问道。
“你少管我,爱跟就跟,不跟就走。”徐蘅没好气道。
走了这么长时间,她脚都酸了,沈陵玉居然还跟着。
“徐姑娘,我觉得比起话本,你不如多看些修身养性的道经。”他劝道,“诗文也行。”
徐蘅翻了个白眼:“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她以前就看不懂,现在更是懒得看。
沈陵玉抿了抿唇,小声道:“看不懂的话,我可以教你……”
突然街上起了风,吹得他怀中书页哗啦啦作响,徐蘅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也没问。
二人逛着逛着便来到了皇宫门口,徐蘅看他一眼,见他没有动作,直接翻墙跃进了皇宫中。
皇宫此刻正戒严,神武卫将南明国主的寝宫围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这或许能阻拦住凡人武者,却无法拦住化神期的魔。
徐蘅微微挑眉,准备直接将这群守卫杀个干净,谁知还没出手就被拦下。
“做什么?”徐蘅目光顺着伸到面前的手臂瞪向沈陵玉。
“徐姑娘,冤有头债有主,何必伤害这些无辜的人呢?”
徐蘅压下眼皮上掀的冲动,“但他们在保护我的仇人,保护我的仇人就是与我有仇。而且,”她忍不住对沈陵玉强调,“我是魔。魔没有以德报怨这种美好的品德。”
沈陵玉依旧保持着柔和的微笑:“没有的话,我可以教你。”
心知与他说不清楚,徐蘅无力地扯了下嘴角,跃上屋顶用骨刀撬开瓦片,直接跳了下去。
沈陵玉阻拦不及,只好跟着她一起跳了下去。
“你要做什么?”他抓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问。
“杀了宋淮安啊。”徐蘅用力甩开,不耐烦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想这么做吗?”
徐蘅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要问一些没意义的问题,她懒得与他废话,径直踹开宋淮安寝殿的门,大踏步走了进去,也不管身后的沈陵玉。
“徐——”他的话音与脚步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
……
宋淮安坐在椅子上休憩,蓦然感到喉间一凉,惊惧睁开眼便见去而复返的魔站在他面前,看他时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当即惊呼道:“来人——”
徐蘅骨刀往前一抵,宋淮安又立刻息了声音,咬牙切齿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杀你呀。”徐蘅笑着说。
年迈的南明国主嗓中发出沙哑的干咳,“杀了我,你便永远不会知道那些人的下落了。”
徐蘅眨眨眼,对他露出一个真诚笑容,“不要紧,我可以搜魂。”
“在你搜我魂之前,我会抢先自爆。”也许是找到了夺舍重生的人选,宋淮安此刻说话格外硬气。
徐蘅嘲讽地勾了下嘴角,他既然如此没有眼力见,那她就干脆遂了他的愿好了。
她抬手掐诀,微笑着说:“那你便自爆吧。”
宋淮安猛地睁眼,浑浊的眼瞳中是藏不住的恐惧,他没料到她竟会真的动手,眼见她开始施术,他急急忙忙又重复了一遍,“你可要想清楚,一旦杀了我,你便永远得不到那些人的下落了。”
徐蘅“啧”了声,讽刺道:“我倒没想到宋国主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都死到临头了,也要为同伴保守秘密。”
骨刀又进了几分,宋淮安脖颈上的肌肤被划破,刺痛使他忍不住抽气,但依旧坚持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当年也只是听令于‘月’,你若真要寻仇,最先找的人也应该是她。”
徐蘅惊叹于宋淮安的厚脸皮,若非沈陵玉在此,她定要拍拍手表扬他一番。
“难道你就没享受到因我带来的好处吗?借助天魔与天地的联结,篡改自身的气运。”
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穿进沈陵玉耳中,他心脏猛地一跳,剧烈的抽痛使他忍不住半跪在地,手捂着胸口,面色都惨白了几分。
天魔?气运?
识海也一阵剧痛,他不得不拄着斩因剑以维持身形不倒。斩因剑感受到主人的痛苦,剑鞘中飘出一道灵力没入他内心。
神思时而清明时而模糊,浑浑噩噩间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你是谁?”
清吟的女声似乎是在问他。
“我是沈陵玉。”他忍着识海的阵痛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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