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语进来掌灯时,傅清漪才惊觉光影西移,天色已暗下来。自己看书入迷,坐久了腰背酸痛,眼睛都隐隐发胀,涩得厉害。
棋语接走她手里的书,琴心捧着盏子递到她面前,“娘子看了半天书,这菊花地骨饮,最是滋阴明目,正可缓一缓乏。”
傅清漪捧着温热的杯盏,眼睛盯着棋语,看她把书平整地放在桌案上才放心。
同时后知后觉地发现,榻几另一边已经空了,不知崔豫何时离开的,抿了口饮子,清甜混着微苦流入喉中,她随口问道:“夫君去哪里了?”
琴心含笑答道:“在院子里打拳呢,这杯菊花地骨饮,就是二郎君吩咐奴婢,给娘子送来的。”
“他会打拳?”傅清漪惊奇地问,崔豫的举手投足,皆是文人风范,怎么看都和拳脚功夫不沾边。
琴心称颂道:“当然!二郎君可是家主倾心栽培的,不仅请大儒教文,还给他请了武师父授艺,二郎君可是文武全才呢!”
傅清漪一口气灌下大半饮子,把盏子塞回琴心手里,迫不及待往门口跑。
外边天色刚变暗不久,檐下已悬起数盏纱灯,将院子中的人影照得非常清楚。
她可是见过真刀真枪的!她父亲生前官拜鹜州参将,上过战场,杀过敌,一柄陌刀舞得虎虎生风,拳脚功夫更是不在话下。
还有父亲的部下,多是些魁梧粗壮的汉子,武艺也是勇猛刚劲的路子,大开大合,声势骇人。
而眼前的崔豫却不同,他个子高大,身形偏纤瘦,月白长衫在夜风里带起呼声。挥拳踢腿时,灵动矫健,起落如鹰。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下过功夫苦练,并不是花架子。
傅清漪险些出声喝彩声,幸好及时忍住了。
崔豫收招定式停下来,旁边候着的画意立刻上前,熟稔的递上巾帕请他擦汗。
这个丫头,对崔豫,可比对她恭敬太多了。
崔豫说过,书锦和画意都在书房侍奉笔墨。
这两个定是他的心腹婢女。花烛夜向她行礼后,书锦没再露过面,画意倒是常在崔豫身边出现,看来这位,才是他最喜欢的婢女。
她正思忖着,崔豫已经擦去脸上的薄汗,借着纱灯的光望过来,目光正好与她的相撞。
这是她在崔家立足的靠山,本着讨好不成,也不得罪的准则,傅清漪扯着唇角,挤出一个微笑,远远了行个礼,转身回房了。
敷了大半天的万灵膏,晚上洗去,伤处的肿胀已经消减,疼痛也轻了许多。这可比她以前用过的药油、药膏,好太多了!
重新敷了一层,等干得差不多,用帕子裹住伤处,免得沾染衣裙和被褥。
瓶中还剩了许多,她搁进妆奁底层,打算回门时,给表兄捎去,他办的差事常有磕碰,还要咬牙坚持办差,若是有了万灵膏,定能缓解苦楚。
回到内寝,床铺已经铺整齐,王傅姆正把白釉禽鸟博山炉盖回去,袅袅清烟从禽鸟的口中溢出,带着花朵的香味儿。
“真好闻,傅姆燃的什么香?”傅清漪走近,香气愈发浓郁,沁人心脾。
王傅姆微微笑着,声音低柔,“是助眠的幻梦香,用七种不同的花瓣研粉合成。娘子若是觉得好闻,奴婢便将它放得离床榻近些,这样娘子的梦里,也会有馥郁的花朵香气。”
傅清漪点点头,转身去妆台前卸钗环。再回来时,王傅姆已经把香炉搁在榻旁的小几上,香烟在灯影里摇曳纠缠。
听说大户人家用的香,不仅用料名贵,还会请调香高手单独配制,即便是普通香料,也能调出不同寻常的香气。
表姐于朝云,最喜制香,她未嫁时,常跟着一同采花制粉。
不过是些长春花、茉莉、菖蒲之类的寻常花卉和香料,制成的香饼,远远不及幻梦香这般幽香怡人,多嗅一会儿,心里滋生出慵懒的暖意。
若是能跟王傅姆讨张香方给表姐,表姐一定高兴。
可惜,崔豫不喜她和王傅姆走得太近——关系不够好,她也不好意思张嘴,向王傅姆讨东西。
伤神之际,眼前忽然投下一道暗影,仰起头,映入眼中的是崔豫高大的身形。
他已经换上白色软绸寝衣,黑发松松挽着,负手而立,居高临下静静地俯视她,蹲在地上,捧着香炉发呆。
傅清漪心头一跳,险些打翻香炉,匆忙站起来,“夫、夫君。”
崔豫收回目光,说道:“你睡里侧。”
“嗯?”傅清漪愣了下,要换位置睡?这样也好,免得她再掉床,毕竟旧伤未愈。这般想着,乖乖应了声,“好。”
躺在里侧,看看隔着一人距离,仰面闭目的崔豫,傅清漪有心提醒他,要不要挪过来一些。但是想到他冷淡疏离的样子,还是决定识趣地保持安静。
不知是今夜火盆烧得太旺,还是王傅姆换的锦被太厚,睡不多时,傅清漪像钻进了蒸笼里,身上焐出一层薄汗。
实在闷热难耐,她摸索着松了领口,被子推到腰间,可燥意并未消减。
心头被粘稠的焦灼包裹着,火烹油煎般难受,翻来覆去根本不能压抑。
贪凉的人,即便在睡梦中,也会本能地往凉爽的地方挪,然而这股闷热如影随形,搅得她心烦意乱。
手臂伸展,忽然触碰到一片微凉的肌肤,饥渴的人寻到泉水般,立刻贪婪地握住,整个人也贴了过去。
崔豫的手颤了颤,并未立刻甩开她,而是气息发紧,带着几分压抑质问,“你做什么?”
又是这种微哑的嗓音,传入耳中,像有数根细线,在心头来回拉扯,磨得人有些抓狂。
傅清漪一阵颤栗,寻到了纾解之处,立刻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
他身上好闻的草木淡香,瞬间驱散她心底的燥热,却也令她心神失守,脑海里一片混沌,只想更紧的缠住崔豫。
“放手!”崔豫的声音,失了往常的冷漠,反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拨动她的心弦。
他反手抓住她的纤细的手腕,修长的手指仿佛不知,该如何处置她的纠缠,迟疑片刻,在她的腕骨上时轻时重的摩挲。
傅清漪迷蒙中,又清楚地记起,午后温暖明亮的光影里,他握着泛黄书卷的手,似温润的羊脂玉,又如泛着莹润光泽的白釉瓷,泛着淡淡地光晕。而指尖和关节处,浅浅红晕更是赏心悦目。
而此刻,那只好看的手,就在她的手腕上轻拢慢捻。
一念起,蛊惑生,傅清漪情难自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挣脱他的束缚,手掌落在他的胸膛上。所过之处,绸衣下的肌肉紧紧绷起,是习武之人才有的紧实,很是硌人。
她不满地发出轻哼,生出执拗的心思,手掌用力,想要抚平那片紧绷。
身上忽然一沉,是崔豫覆身过来,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间,气息灼人。
紧接着,温热的唇印在锁骨上,像一只小小的烙铁,烫得她心神战栗。
傅清漪禁不住脱口发出一声惊呼,“啊!”
这一声宛似拨云见雾的光,让她浆糊的脑子,有了一丝清醒——她是疯了吗?
不容她多想,晕眩再次袭来,她的手抵在崔豫的额头上,绵软地一声“夫君”出口,把她吓了一跳,这是她发出的声音?
崔豫似乎也被这一声吓醒了,从她颈窝里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我……”他翻身坐起来,慌乱地摇摇头,粗重地喘息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傅清漪也清醒了几分,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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