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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小说:

天降夫君紫微郎

作者:

晓时玥

分类:

穿越架空

两个人已结为夫妻,都同床共枕了,枕腿……也不算逾越。

傅清漪定了定神,挽起衣袖,手在他额头处比量了一会儿,才轻轻落下,慢慢按揉,“这样……可以吗?”

崔豫眉头慢慢舒展,迟迟地“嗯”了一声。

她并不会做这些,只是见过表舅醉酒头痛时,表舅母是这样照顾他的,大概是这么个手法。

即便不对,轻轻揉上几下,也能缓解昏沉。得到了鼓励,她便依样画葫芦,轻揉慢捻。

傅清漪早就知道,他有一幅好皮囊,成婚后日日相对,至今才有机会,肆无忌惮地细细打量。

他的眉形生得极好,如墨色染成,眉峰走势如剑微扬,却不尖锐,眉尾干净利落。

他若是醒着,眼睛也是很好看的,偏狭长,眼白清澈,瞳仁黑亮如曜石,一幅能洞明世事的样子,让人不敢轻慢。

傅清漪很羡慕他的眉眼,因为她自己是一对杏眼,眼尾圆钝,脸形也是偏圆润的,故而表姐妹玩笑时说过,她看上去像刚出笼屉的包子一样好揉捏。想到幼年的不顺,有时不免自哀,若是自己没有生得一幅包子相,或许那些坏人,敷衍她也要找个像样的借口。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直“睡着”的崔豫,忽然开口说道:“专心些。”

傅清漪停在他身上的手,抖了一下,盯住他闭着的眼睛,惊讶道:“你……你没睡?”

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慵懒地说道:“你这样盯着,我怎么睡?”

“我哪有?”她眼神乱飘,从他脸上扫过,确认他没有偷看,否认道,“你别乱说,我才没有盯着你看!”

他的唇角微微弯起,不用看,也能准确找到她的手,按在自己太阳穴上,提醒得非常直白,“我真的头晕……”

反正他看不到,傅清漪狠狠瞪了他一眼,手指按在上边,继续轻轻揉动。力度轻缓适中,驱散醉意,崔豫满意地继续闭目养神。

傅清漪好奇地问道:“临渊说,你只有一杯的量,今日却喝了五杯,喝醉怎么没睡呢?”

她见过表舅,还有表兄于磊,喝醉了躺下,过不多时便呼呼沉睡,推也不醒。

默然片刻,他轻声一叹,语气中带着拒绝意味,“你已经知道我许多秘密,这点事,也要打探?”

“无事闲聊而已。”怎么算打探呢?她愤愤地指尖微微一用力,“这个世上哪有秘密,不过是尚未揭晓罢了。”

他闻言轻轻皱了下眉头。

马车忽然一阵颠簸,两个人都跟着摇晃,崔豫仍枕在她腿上,右臂伸展开,攀住她的肩,稳往身形。

傅清漪察觉肩头被他的手指,捏得生疼,低头看去,撞进他骤然睁开的眼眸中。

他眼里的锋芒,让她从心底打了个寒颤,竖起背后的汗毛,脑子里飞快地琢磨:是自己按重惹恼了他,还是不该多嘴?

他嗓音轻缓,听不出半点怒意,但是说出来的话,字字冰冷,直达心底,“好奇心太重,没有好处。”

她瞬间听懂了,他是在警示:不要对他的事,有太多的好奇心,更不要再去打探!

这三日的朝夕相处,从陌生到了解,让她错以为,他是只是面冷,不善于同人亲近。

尤其是知晓他幼年遭遇,与自己同病相怜后,油然而升的怜悯,使她一度忘记了,曾经被族人笑话的孩童,如今已是窥庙堂机枢,观朝中倾轧的紫微郎。

想想她刚到于家时,很不喜欢大家刻意的,谦让和包容,这只会提醒她,她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人。故而,表姐能做的家务,她也一定要做好,绝不做家里被“区别对待”的那一个。

崔豫这样的人,又岂会愿意被人另眼相待呢?

他的情绪都藏在冷漠之下,他允许她靠近,并不与她交心,更不需要被她了解。

他的酒量,他的过往,她都是从旁人口中听说,本就应该听过烂在肚子里,她却蠢到在他跟前一再提起,真是可笑!

她是个很会识时务的人,即便心梗,也会换上得体地浅笑,“夫君的指教,我会牢牢记在心里。”

他在她父母灵位前,唤她月娘,说与她白头偕老,只是在于家亲朋面前,维护她的体面而已,不能作数。

可是心里却失控地反复问:为何选她做妻子?为何说自己的童年安慰她?为何带她买礼物?即便他去私会情人,也可以把她丢在路边,为何带她去浮香楼喝茶吃果子?又为何在她要摔倒的时候接住她……

越是压抑,这股火越旺,终是手足颤栗,她咬咬嘴唇,提醒道:“我的腿麻了。”

他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她立刻挪到最远的位置,手指掐在腿上,扭脸盯着窗外。

她怕压不住火气,当真问出来,想想于家的亲人,只能牙齿咬住唇,竭力克制。

车舆内的沉寂漫长而磨人,好不容易才走进升平坊,慢慢停住,临渊隔着车门,请他们下车。

崔豫正在理衣服,傅清漪等不及,看了他一眼,主动说道:“妾先行一步。”

看他点了下头,她立刻起身下车,周雪霁已经等在车旁,看见她立刻抬手相迎,问道:“娘子一路上辛苦,宅中一切安好?”

傅清漪借她的力平稳落地,如常应道:“多谢嬷嬷挂念,一切安好。”

回头往车上瞧,帘子后缓缓探出来的手,修长如玉,骨节分明,在半空里晃了晃,像跃出水的一尾银鱼,被临渊接住,“郎君小心。”

等人出来,更是步履不稳,羡鱼扶住了另一只臂膀,他踩着木凳下车,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周雪霁惊地念了声佛,“阿咪陀佛,郎君这是醉了?你们都仔细些,莫要摔了。”

傅清漪低头,弯了弯唇角,再抬起脸时,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扬声吩咐道:“郎君醉了,快去拿肩舆来。”

崔二郎完全没有了出门时的风采,被扶到肩舆里靠坐,一路抬进春萦斋,到了内寝,更是倒头便睡。

周雪霁张罗人给他擦脸、擦手、褪鞋袜,又撵人去熬醒酒汤。

傅清漪安心坐在榻上,慢悠悠地饮茶,看院子里的人忙碌——嫁给使奴唤婢的人家,就是好,夫君醉倒,不必自己沾手,自有一大帮人侍奉。

在于家时,表舅醉归,都是表舅母,一边啐骂,一边帮他收拾,临了累得叉着腰,跟她们表姐妹三人说,将来,可千万别嫁个没酒量的穷鬼,不然有苦头吃。

崔豫在里边睡下,她在轩窗底下晒了半日太阳,看仆役们松土、浇花。

出门前惩治了画意,这会儿大家都很机灵,不仅手脚麻利,对她的态度也恭谨有加。

到了酉时,崔鸣瑛捧着一瓶花进了院,看见她便咧嘴笑,“二嫂嫂,你瞧,我插好的花,好看吗?”

傅清漪赶忙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往内寝瞧了眼,迎出去。崔鸣瑛抿抿嘴唇,紧张地低声,“二哥怎么了?”

“他醉了,在屋里睡着呢。”傅清漪拉她到廊下的小桌旁,坐下之后,看着她怀里抱的花瓶,赞许道,“这是你亲手插的?真好看。”

白瓷冰裂纹美人瓶中,白的是梨花,粉的是杏花,绿的是杏叶和新柳,高低错落,鲜亮柔和。

“今日午后,周姑姑教我们插花,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周姑姑好一顿夸呢,还把我列入了前三甲。”她得意得眉眼弯弯,把花瓶往她面前一递,“既然嫂嫂也觉得好看,那就把它送给嫂嫂赏玩吧。”

“这怎么好呢?你辛苦插的,我不好意思强占,心意领了。”傅清漪推辞道。

崔鸣瑛说得恳切,“可我想送给嫂嫂,回去,我还能再插一瓶。”

听她这么说,傅清漪不再拒绝,唤琴心收进室内。她和崔鸣瑛坐在小桌边,吃果子,崔鸣瑛问她归宁的事,她问崔鸣瑛在学堂里的事,不知不觉,日头西沉。

傅清漪留她用暮食,崔鸣瑛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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