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漪六岁之前,一直被父母如珠如宝地宠着,尤其是母亲,与她形影不离,朝夕相伴,连正式开蒙之前,所学诗书字画,都是母亲亲自传授。
当时她最喜欢作画,母亲也喜欢。
记忆里,母亲常把她揽在怀中,握着她的小手,举着笔或者树枝,一笔一划地教她,描绘四时景色,山川花鸟。
母亲在她的心目中,有才情、懂诗意,会生活,性情温柔,是不可取代的女子典范,也是她很想长成的模样。
只是她的成长起落太大,随着母亲离世,父亲战死,她的人生猝不及防地跌进谷底,诗书字画都成了最奢侈的事。
每日清晨睁开眼睛,想的是要去哪里赚铜板,衣食才是天大的事。不能读书识字作画,也成了心底的一桩遗憾。
虽然了却这桩遗憾的时间,来得晚了些,终归还是值得庆幸。
傅清漪心情雀跃,躺在床榻上睡不着,掰着手指琢磨,自己要准备多大的书笈。
躺在外侧的崔豫忽然问道:“你……不睡吗?”
傅清漪随口应了一声,思来想去并没有头绪,决定明日去找崔鸣瑛,看看她用的就晓得了,还有笔墨张砚,一并照着置办。
打定主意,胳膊收进被窝里,准备睡觉了。她侧脸看了一眼崔豫,发现他在默默看着她,不知道被看了多久,这样专注的眼神,让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夫君还不睡吗?莫不是午后睡得太久,影响入睡?”
崔豫没有作声,默然数息之后,像似下了决心般自言自语,也像在告知她,缓缓说道:“成婚已三日,我们……圆房吧。”
圆……圆房?
傅清漪一脸懵懂,她在想事情的时候,他是不是说了什么,错过了什么要紧的话?
她的反应,落在崔豫眼中,很是青涩无措,这种事情,本就应是郎子主动些。他撑起身,缓缓覆在她的上方。
红烛昏罗帐,双眸剪秋水。
她有一双圆润的杏眼,未被世事霜尘浸染,即使在暗处,依然灿若星辰。被她注视着,心里有些慌,抬手覆在她脸上,遮住她的目光,轻轻摩挲示意她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声一紧,身子随之绷起,红润润的唇瓣微启,崔豫受了鼓舞般,手掌抚过丰盈的脸颊,停在耳旁,捧住了她的脸颊。
女郎身上的馨香,随着身体变热,而愈发浓郁诱人。
傅清漪闭着眼睛,听觉格外灵敏,崔豫的呼吸声就在眼前。下一瞬,温软的唇贴上来,要落不落,似蝴蝶探蕊般试探着,轻盈的翅收拢,便真切地落下,她心头的血脉霎时喧嚣震颤,烧灼着涌向四肢百骸。
地动山摧般的晕眩阵阵冲击神魂,她不安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崔豫的耳朵,不知何时,变得绯红,连耳后,延至脖颈的肌肤都染红了。
唇上的触碰,是真实的,且愈发炙热……这种感觉,很奇特,也很……
糟糕!
突然想到什么!她猛地推了他一把,支起脖子,慌张地去看榻边的香炉,“今晚燃的是安神香……没有被换吧……”
崔豫没有防备,被推翻在旁边,惊吓之余,甚是尴尬,“你……”看着娇娇弱弱,怎么一身牛劲儿?
她忽地一下坐起来,指天发誓道:“我今晚没有碰过香炉,香如果有问题,一定与我无关!”
崔豫绯红的面颊上,布满窘怒,“我知道!”他目光幽幽地瞪着她,咬牙道,“不关香炉的事!”
不关香炉的事,是他自己打算跟她圆房。看上去聪慧的女郎,关键时刻竟这么糊涂,还有这一身的蛮力,险些让他斯文扫地。
傅清漪闻言醒过味儿来,方才他说,圆房吧,所以是他想了。
决定嫁他为妇,她心里没想过回避此事,理应顺从。可是接连生出的波折,也提醒她,她的日子很不安稳,并不适合生养孩子。
哪一天,她真的要离开崔家,他们一定不会让她带孩子走。孩子历来被视作骨血传承,流落在外会必遭世人耻笑,所以男方家即便不喜欢,也不容许女人带走。
即便当爹的喜欢孩子,也只能锦上添花,后宅里没有母亲庇护,若是再有其她女眷,孩子就是个可怜虫。
傅清漪不敢想象,自己的孩子落到那样的处境,自己会如何恼恨,所以宁可不生!
况且崔豫今晚才答应,让她去学堂读书,现在又要圆房,到时有了身孕,她还怎么去堂?不会是以退为进,表面上答应,实则反悔吧?
她不甘心就范,闷闷不乐地拉过来被子,把自己裹在里边。不过,心里也明白,他一定要圆房,自己也没办法反抗,只是不知,好不好弄到避子药。
她的想法崔豫自然不知,但是看她的举动和脸色,立刻明白了,“你不想圆房?”
她咬咬牙,回敬道:“夫君想,妾自是不会违逆。”
崔豫听出她的不情愿,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问的是,你。”
她不看他,如实答道:“不想。”
这个回答,很可能触怒他,或许还会强迫她配合,但她就是这样答了,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至于后果,随他去吧!她不想费神去权衡了,太累。
崔豫并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了一声,问道:“为何?你根本不想,还是说,不想跟我圆房?”
听着意思差不多的两句话,差别可太多了。若是前者,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推移,两个人终能水到渠成。但若是后者,就是她心里容不下他这个人,别说圆房了,连朝夕相处都是痛苦。
他的平静,却让傅清漪警觉,他是气糊涂了,还是说,他并非真心想与她亲近?只是成亲后,不得不这样做。
帐幔低垂,昏暗地烛影一阵摇曳,看不清他的脸色,她不安地咬咬唇,猜不透他是什么心思。
崔豫抬手捏捏额角,语气中并无责备,“你不必多想,实话实说就好。母亲让我善待你,今晨,大伯母也在劝我,新婚燕尔,不要冷落了你……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成亲,即便不能恩爱,也不要相看两厌,否则于你于我,都是折磨。”
他说得很是通情达理,但是傅清漪闻言,愈发肯定,他并不想和她亲近,只是迫于长辈们的压力,才要跟她行礼。她并不在意,圆房的事是谁的主意,她只是不想现在有身孕。
她并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轻声问道:“圆房以后,是不是就有身孕了?到时候,我要留在院子里养胎,不能随便走动,更不能去学堂了,你方才答应的事,是为了敷衍我吗?”
“当然不是敷衍。”崔豫敏锐地听懂了她的顾虑,恍然道:“你不想要子嗣?去学堂的事,对你而言,比子嗣重要?”
至少当下,是这样的,她轻轻点了下头,做好准备等他发火。
崔豫却释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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