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千山呢喃着坠入无数回忆搭建起来的围城,他的语调感伤,话语却少有停顿,仿佛每一段过往都烂熟于心。
“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骑马的时候,你死活不敢骑,是我把你抱上马的……”
“我牵着马,带你在练武场一圈一圈地转,可是马一动,你就吓得直哭,眼泪鼻涕一齐掉,漂漂亮亮的小人,哭起来怎么那么难看……”
“最后,我只好陪你一起骑上那匹马,那小马是为了你准备的,我骑上去,脚都离不开地面……”
“你是高兴了,抱着我的腰说谢谢千山哥哥,结果被师傅看见,说小马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我不能骑,把我抽了一顿……”
“那天晚上,你偷偷带我到马厩去,拉着我的手让我随便挑一匹,夸口说全天下的好马,你都可以给我弄到……”
越千山说着,嘴角泛起一个笑,好像即使只是回忆起这句话,也让他心里洋溢着说不出的幸福。
叶韶听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不由得想起木兰围场的那一夜,马蹄得得,踏碎疏影,也踏在他的心上,却原来,在那么早之前,陛下就跟越千山……?
越千山迷迷糊糊,又说起别的事情:“还有一次,你非要去放风筝,缠着我给你买了个大燕子风筝,立起来比你还高……”
“那天是大太阳,连一点风都没有,不是放风筝的好天气,但你偏偏就要放。风筝飞不起来,你就闹脾气,还怪我买的风筝不好……”
“我没办法,只好拉着绳子在地上拼命的跑,看能不能让风筝飞起来,你就拉着我的衣带,跟在我后面跑……”
“我们从御花园一路跑到太和殿,风筝终于飞了起来,那天真暖和啊,你一边跑一边笑,高兴的一头都是汗,刘海都湿透了……”
“那天,风筝在天上飞了好久,你玩的太累,靠着我睡着了。我手里拿着风筝,背上背着睡着的你,心里就想,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过就好了……”
越千山把叶韶的手越抓越紧,剧痛从叶韶的伤口处泛起,直刺心扉。
可叶韶就跟毫无感觉一样,只是着了魔一般地听着,浑如自己也落入越千山的回忆中,像是花园的柳、宫墙的砖,一幕幕见证着他们的过往。
越千山的笑容扩大,身上的温度也越发高了起来,他幸福地呢喃:“那时候,你答应我,永远不会喜欢别人,你只喜欢千山哥哥……”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举着你在花园里跑了三圈,累得胳膊都要断了也不放手,从那天起,我心里就剩下一个念头,我要等你长大……”
“十年好长,长的好像永远不会来,十年又好短,只要在你身边,日子过的就像飞一样快,一点都不难熬……”
叶韶的心颤抖了,在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是在为自己酸涩,还是为越千山难过。
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从越千山眼角滴落下来。
他嘴角还是在笑,却有无尽的悲伤汹涌而来,如眼泪般,一滴接着一滴,打湿了他肩头的纱布。
“我等了你十年,喜欢了你十年,可是你说那时你还小,一切都当不得真……”
越千山忽然全身颤抖起来,他高声嘶吼:“为什么只有我记得?为什么只有我当真?为什么你这么无情,说忘就忘,只把我一个人抛在回忆里?”
他剧烈挣扎起来,好像要抓住什么,追逐什么,伤口迸裂,血染纱布,蒋太医等人根本按不住他,被他扫飞在一旁。锦被凌乱,药碗打翻,苦味的药汤撒了一地。
在一片凌乱中,叶韶依然静静地坐在床前,如同凝固在那里。
他望着在床上翻腾的越千山,居然不顾自己手上的伤口,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这一刻,他的心情很奇妙,没有对情敌的憎恶,倒好像在握着一个支离破碎的自己。
一缕艳红的鲜血,从叶韶的手心流淌下来,他却丝毫不觉,仿佛手上的痛苦,比之心上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他凑近越千山耳畔,轻声道:“放心吧,他不会忘记的,他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几近癫狂的越千山,居然真的安静下来,温驯问道:“真的吗?她会回来?”
“我保证。”
越千山抓紧他的手慢慢松开,整个人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一样,瞬间陷入深眠。
姜望舒下朝之后,没有回去西暖阁,而是先去了值房,刺客的尸体还在那里躺着,等着人来调查。
她扯掉刺客的面罩,发现那人颧骨奇高,肌肤棕红,与大夏子民的样貌截然不同,再回想昨日刺客的身法,心中已经有数了。
这居然是个乌斯人。
一个乌斯人为什么非要混进皇宫刺杀她?姜望舒百思不得其解,可惜刺客已死,她只得勒令禁卫们去调查此人是怎么混进宫的,自己回去西暖阁了。
越千山发着高烧,昏睡不醒,叶韶还靠在自己床头,虽然脸色不好,但神思清明。姜望舒便把刺客的身份告知了叶韶,指望他能拿个主意。
叶韶在心中略作思考,忽然脸色一变:“乌斯……难怪我们找不到蜀王养私兵的证据,只怕他的骑兵不是养的,是借的!”
乌斯是毗邻大夏的一个小国,其地苦寒无比,但有广阔的草原,盛产马匹,民众个个都是好骑手。
近些年乌斯天灾连连,在边境也与大夏有些小摩擦,难道说,蜀王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然会勾结外敌?
姜望舒脸色完全阴沉下来,她终究做了三年的皇帝,皇室之间夺位谋反,那是天家常事,她也能理解。
但身为皇室藩王,居然勾结外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蜀王虽然没能做皇帝,但这些年来,亦是食万民脂膏而丰肥,大夏的百姓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他居然这等吃里扒外?
姜望舒狠狠锤了一下床板:“可恨!此獠真乃姜氏之耻,朕必要将其族诛处死!”
叶韶也少有的颔首同意:“陛下,若真是如此,只怕我们的预期准备,还是不足。”
他扫一眼昏睡的越千山,眸中闪过一抹决然:“臣现在就得去重新统计一下国库状况,还有之前准备的兵器战马,恐怕数量过少,臣必须重新安排。”
姜望舒摇头道:“你还受了伤呢,总要养好了伤再说。”
“陛下,时间不等人,臣只伤到了左手,不耽误做别的事情。”
若换了往常,姜望舒定然不会同意,但这次遇刺,也给她敲响了警钟。
蜀王的问题若不解决,短时间内,此类刺探必定源源不绝,连着姜羲和也陷在蜀地回不来,她的私情在国事面前,必须靠后。
沉吟片刻后,她望着叶韶恳切的眼睛,终究还是点头:“好吧,那你要注意身子,不能逞强。”
叶韶凝视着她的脸,灿然一笑。
姜望舒忽然觉得整个心都被震动了,这一笑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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