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商文载找到他,三言两语说了昨晚老三做的丑事。
无为道长也知道留这种烂人在道观里不合适,最好是找个借口,体面地把人赶下山,否则要是哪天又骚扰了哪个香客,迟早给他给道观惹出祸来。
但商文载这尊佛除了找罗盘一事,向来免开尊口的,虽然只说了只言片语,但到底张了嘴不是?
无为道长脑子里又开始活泛,满门心思想着怎么借由他女朋友的这事,咬下他一块肉来,再给道观捐点香火钱。
搜肠刮肚半天,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正要开口,却被商文载一句话堵回。
“道长不必在意我那朋友,她安然无恙,大不了今日下山后再不来此地。我只是提醒道长一句,若道长念及师徒之情,执意留他,只恐怕日后惹出祸端,引火烧身呐。”
商文载说完就大步离开,留下无为道长咬牙切齿。
“大人往何处去?”
“日头不早了,我也不多叨扰道长了。”
不是说的不多叨扰吗,现在不还留在这儿叨扰我?无为道长想到商文载刚才毫不留情地拒绝,看着他的眼色更加不善。
时扬看这两人氛围不对劲,有心活跃气氛,抬头打量了四周的建筑物,没话找话,“道长,您这道观修得真有古韵。”
无意间往无为道长心口捅了一刀。
“唉……”无为道长眼珠子不动,只盯着商文载,阴阳怪气,“您说笑了,古韵哪里是能修出来的?明明是我这道观太破旧,可能哪天再下场暴雨,这清虚观就没咯!”
时扬不好往下接,想了想,顺嘴道:“我看来这里的香客不少,要真有需要,大家不会坐视不理——”
“哎,都是些虚有其表的,一个个看着富贵,钱袋子栓得紧,手指缝里挤出来一点儿都不愿意。”无为道长狠狠瞪了一眼倚着柱子、不为所动的商文载。
时扬这话又往他心口捅一刀。
作为香客之一的时扬被他的话堵得一句话说不出,她摸了摸鼻子,望着房檐淅淅沥沥的雨滴,干脆闭紧嘴巴。
谁知道哪句话得罪他了,搞不明白。
这时,沉默半天的商文载突然出声:“雨小了。”
他转头看向时扬,却是对无为道长说的,“既然这样,我们早点走吧,就真不再叨扰道长了。”
说完冲无为道长点了点头,转身往他房间走去。
时扬被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搞得浑身不自在,一听他的话,哪有留下的道理,赶紧也跟上,留下无为道长在身后接着嘀嘀咕咕。
“走走走,赶紧走,跟谁打算留你们似的……”
又一阵风吹过,无为道长右半边身体已经冻僵了,刚才只顾着生气,一点儿没察觉,现在回过神了冻得哆嗦。
刚要回身,却看到柱子外的石缸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莲的花苞已经微微张开,羞答答露出其中一点点淡黄色的花心。
无为道长年纪大,忘性也大,极快地忘了没咬下来的“肉”,他嘿嘿一笑,冒着雨丝,趴在石缸旁往里敲。
水面上方,五六朵半开的睡莲躲在叶片之下避雨,睡莲根部堆着几块重叠在一起的灰黑色石片,一只老龟半缩在龟壳中,挤在两块石片的空隙处,时不时伸出头往天上看。
水面之下,两条红色的锦鲤转着圈儿游,缠绵悱恻,悠游闲适,自由自在。
道观里的人都知道,后院石缸里的两条红色锦鲤和一只老龟是道长的命根子。
那两条锦鲤还好说,毕竟是吉祥之物,那老龟又算什么?
虽说象征长寿,但它总爱吃睡莲的根子,这些年多少睡莲因为它死了又换,换了又死?
没人知道,无为道长将这三样东西当做他的护身之物。
二十多年前,他穿到这世界时,和六百年前一样,还是个道士——还差点是个死道士。
他睁开眼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再一吸气,却呛进鼻子一口水,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左手食指作痛,那痛感惊醒了他。
无为道长猛地将脑袋从石缸中伸出来,往左手一看,一只老乌龟正咬着他的手指,而水缸中,两只锦鲤并排啄着他仍浮在水面上的一缕头发……
自那以后,凭借着他那如今已成了悬观道长的师兄,这两条锦鲤和老龟被他要了过来。
他本来是想连鱼龟带缸一起带来这清虚观的,可石缸不轻,悬观离清虚观也不近,他犹豫半天,实在念念不忘,终于跟他师兄开口要缸。
换来他那一向温和有礼的师兄一问:“你是不是有病?”
所以,他只带来了这三样,看得跟宝贝一样。
“等哪天我有时间了,给你们再换个大一些的缸,给你们多种一些睡莲。”
话音刚落,睡莲叶上汇聚的雨珠顺着脉络滴入缸中,惊起一圈圈的涟漪,无为道长再凝神一看,缸中的两条锦鲤已经藏入石头中,消失不见。
-
时扬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她和商文载刚一走出道观,就在门口的台阶上被一群摄像机和麦克风堵住,一个个人头攒动,堵得门口水泄不通。
警察拉起的警戒线隔开两边的人群,里面是时扬等案件相关者,另一面则是好事之人。
鼻子灵敏的记者当然是有的,记者围成的圈层外围还汇聚着从山下来的吃瓜群众。
警察出现得及时,道观里消息封锁得快,惹来这么些人,也怪不上谁——除了那条叼着人肉的野狗。
要不是它叼着小道士的肉一路下山,又被人看到和其他肉不一样的淡黄色脂肪,也不会招惹这么些“大侦探”一路从道观左侧的羊肠小路上山,并且真让他们找到了死状凄惨的小道士。
一群“大侦探”比警察还先到达犯罪现场,暴雨后的小路泥泞不堪,一个个鞋印重叠混乱。
更有几个“大侦探”脚下打滑,踩在湿润的树叶上,一个屁股蹲摔倒在尸体旁边,等到抬手,看到深褐色的血迹混合在污泥里,糊了满手,才后知后觉地尖叫着滚开。
故而现在犯罪现场的几个警察承受了那条狗的业力,冒着细密的小雨,看着满地狼藉,一个头两个大。
而另一个承受业力的,则是时扬。
她尝试了无数次,想挤出人群,赶紧走人,可屡试屡败。正尝试着全新的一次,外圈不知道谁突然往里挤,人群更加混乱。
“哎哟,谁啊,挤什么挤?”
“要死的啊!赶着挤进去投胎的?没看到前面有人?”
“是哪个!就你好奇是吧?是不是你,说话!”
……
时扬被身旁涌动的人潮挤得连连往后退,身体往后跟着倒,肩膀撞上一道人墙,另一边肩膀则被那人抱住,她仰头看,只看到露出口罩的两只眼睛,隐在黑色鸭舌帽下。
那里面平时是没什么情绪的,这会儿却看着嘈杂混乱的人群,装满了不耐烦。
商文载没看怀里的时扬,沉声道:“自己站好。”
“啊?哦。”时扬反应过来,连忙站好退开。
她扯了扯脸上的口罩,固定好,暗暗告诉自己:下次我也买个帽子。
正想着,人群不知道为什么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这时,一个记者发问:“传言今早死的人是清虚观里的一个香客,是吗?”
时扬不知道她在问谁,也不知道谁来回答,这时挨着她的一个中年男人接过话头。
“当然不是了,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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