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崔婉扬的下巴滴着水珠。
分不清是橘汁,是酒,抑或是,
清泪。
崔煜廷渐渐笑出声。
他像个疯子一般哈哈大笑。
哗啦……
壶中的酒液尽数浇落。
发髻湿答答散了下来,崔婉扬却一动不动。
末了,她也跟着笑。
屋中此起彼伏,满是诡异的笑声。
座下的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粉衣舞姬口中喃喃,
“疯了,都疯了……”
与姐妹们对视一眼,悄悄披上氅衣,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回望一眼。
两只昏黄的灯笼被风吹得四下打转,撞上门柱,几乎要熄灭。
舞姬打了个颤,拢紧氅衣,消失在茫茫夜色。
屋内满室酒香。
崔煜廷放开崔婉扬,摇晃着起身,拔出剑。
脸上的笑意消散殆尽,眼中一片猩红。
劈里啪啦……
屏风,纱幔,目之所及皆被砍得稀碎。
他举起长案,重重扔到地上,又是一阵四分五裂。
他朝着四下的虚无大吼,
“都等着,都给爷等着——!”
崔婉扬仍旧坐在远处,痴笑着看他发疯。
刺耳,混乱,恍惚。
她笑得前仰后合。
笑累了,她歪斜着身子,唤道:
“二哥。”
崔煜廷挥剑的手停住,侧首望向她。
“二哥,过来。”
她笑着招手,声音依旧浸了蜜般的甜。
崔煜廷手中的剑滑落在地,恍恍惚惚走到她面前。
“二哥的冠,歪了。”
她勉强前倾,
“妹妹帮你扶正吧。”
崔煜廷猩红的眸子一直盯着她,却听话地跪倒。
头脸,低低垂了下来。
硬挺的鼻尖处有水,缓缓滴落。
他狠狠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崔婉扬轻声道:
“二哥,流汗了。”
崔煜廷咬牙,又开始低低地笑。
末了,他一拳砸在地上。
手上瞬间渗出血。
崔婉扬不紧不慢,探上他的发髻,
“有机会,我想去南边,带上阿娘。”
金冠严丝合缝,她几次拔不出那根簪,
“阿娘身子不好,去南边,暖和些。”
崔煜廷幽幽道:
“要打仗了。”
她叹口气,
“哦……”
顿了顿,
“与我何干,都死干净才好。”
他恨恨道:
“会的,都得死。”
她自嘲一笑,手上用力。
咔嗒。
金簪被拔了下来。
柔媚的眸子望着金簪,
“二哥,我喜欢朝阳的屋子,要种满花。”
“不要芍药。”
崔煜廷的气息忽然粗重,
“嗯。”
崔婉扬将目光转向屋外,笑了笑,
“谢……”
噗——
啪——
她的手被崔煜廷紧紧抓住。
可惜,始终慢了一步。
金簪的尖还是没入了半寸。
雪白的脖颈处涌出一条血流。
崔煜廷目眦尽裂,
“你疯了!”
崔婉扬嘴唇发白,声音颤抖,
“是……疯了。“
“早就疯了多年——!”
他咬牙,拔出她血肉里的金簪。
血,溅了他一脸。
掏出她的面纱,一言不发堵上血洞。
“崔煜廷,你让我去死啊!”
崔婉扬流着泪,使劲拍打眼前的男人,
“滚开!”
崔煜廷始终沉默着,面纱被染红,便扯下自己的衣袖顶上。
“你们崔家人,你母亲,个个不得好死!”
她狂乱地咒骂,眼里是无尽的怨毒。
一炷香后。
血渐渐止住,崔婉扬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垂下头。
崔煜廷脸上带满伤,发髻散乱。
像是两个狼狈的囚徒,隔着阑珊,孤独对坐。
寂静中,他终于开口,
“是,都不得好死。”
忽然,他勾起胳膊,将崔婉扬带倒。
“你做什么?!”
她掐住崔煜廷的脖子,指甲深深嵌入血肉。
崔煜廷不知疼一般,利落翻过身,抬腿抵住她的腹部,死死制住眼前人。
他自嘲一笑,发狠似的贴上她的唇。
崔婉扬拼命偏过头,
“滚开,你们崔家这些畜生……”
崔煜廷咬住她的耳垂,
“你只当我同他一样。”
风越来越凉。
大门上的两只绢灯失了方向似的,四下乱撞。
可终究是抵不住夜的漫长,灯芯爆出最后一次火花,
噼、啪…
依次熄灭。
天色半黑半白,雾蒙蒙,看不太远。
月澜伸了个懒腰收回目光,关上门,轻手轻脚回到里间。
因着昨天睡过头,被罚了俸禄。今早余长还没进来,她就提前醒了过来,竟比往常足足早了一个时辰。
睡了一夜,暖阁实在热得紧,便出来换口气。想着回去后再歇会儿,刚好赶上余长伺候他晨起。
侧耳倾听,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无事可做,她重新翻上榻,睁眼懒懒数着时辰。
眼睛睁得发酸,才眨了眨。
却不料,等她再睁开眼,便是刘巽面无表情的俊脸。
见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玄衣劲装,此刻就坐在小榻边上定定望着自己。
被吓了一跳,她连忙直起身,
“殿下……我又……”
紫貂毛毯一晃,惑人的沁香瞬间铺天盖地。
刘巽的黑眸缓缓眯起,勾起她慌乱的小脸,
“本王的坐榻,可睡得舒服?”
月澜红着脸,
“我,我不是故意的。殿下,我以后一定好好守夜,再不贪睡……”
刘巽只笑了笑,连人带毛毯揽进怀里,凑在她耳边,
“一年俸禄。”
“啊?”她颓然垂下脑袋,
“可是,我今日明明早起了一个时辰来着。”
“哦?那倒是本王弄错了?”
月澜默不作声,如今被正正儿抓在榻上,又如何说得清。
刘巽揉了揉她糟乱的发髻,眼中闪过精光,
“若真如你所言,起了个大早,本王或许能赏你点俸禄。只是你自己不跑来邀功,本王又如何知晓。”
沮丧的小姑娘将脸埋进毛毯。
刘巽剥开她身上的毛毯。
见他又要抱自己起身,月澜当即就不愿意,嘤咛着扭来扭去,
“我自己走……”
一路挣扎不断,可等到了正厅才发现,四下竟空无一人,她这才肯软下身子。
案上已经摆好了吃食,刘巽令道:
“一刻钟,吃完。”
“嗯?吃不了那么快,太多了。”
“等着本王喂你?”
对上他捉摸不透的眼眸,月澜再不敢多话,拿起勺子就往嘴里送。
刘巽懒懒靠在座上,勾起唇,看她吃得忙碌。
一碗粥下肚,又用了两块甜糕,月澜捂着鼓起的肚子,伸手准备去拿另一块。
手腕却在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