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微风和煦,樱花飘摇。
公孙珩坐在书桌前,优雅地吃一盘枣泥糕。长颈瓶中插着几枝杏花,飘出清淡香气。他一粒粒吃完了点心,很专注,似乎没其他值得关注的事情,之后他喝了一杯热茶,糕点清甜,因此显得这甘甜茶水显得涩而苦。
符游单膝跪在台前。
“将军,公孙瓒已经醒来。”
“他已不是那个将死之人。他的旧部陆续归来,幽州各处都在传他的事。三公子也一意向着他,手里那些兵,只听他调遣。”他顿了顿,“将军若再留于此地,只怕——”
“笙公子与咱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已来信问是否需要相助。将军不如暂且往笙公子处避一避……””
公孙珩突然站了起来。茶盏晃了晃,溅出几滴水。他轻轻放下了杯子,取帕子拭了拭手,走到符游面前,俯身攥着他的领子,把他揪了起来。
他的脸离他很近。
“你是个男人么?”他拍了拍符游的脸,像在掸灰。
“从前在公孙瓒帐下,你也这样软弱?他便是因为这个,才把你赶出来的?”
“我是公孙家的嫡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为何要跑?”
符游低着头,一声不吭。
窗外春色藏不住。
公孙家却挂满了白色的布缦——公孙正死了。他被发现的时候,好好地躺在床榻上,面容安详,像是睡了过去。
这消息刚出来,许多人议论纷纷,但这声势很快被压下去,仲朗要找仵作验尸,公孙珩大发雷霆,“我父亲走得安详,你不过子侄,要害的他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么?”
不了了之。
公孙正死后第三天,公孙珩拿出父亲的书信,正式接管公孙家的兵马,袭了爵位——关内侯,本是虚爵,但公孙家在幽州的根基,从来不是靠朝廷的封赏。
公孙正的丧礼上,公孙瓒一身重孝,行礼的时候,公孙珩幽幽地说了句。
“伯圭,你可知父亲遗志?”
公孙瓒看着他。
“他希望你我兄弟和睦,共保公孙家立于不败之地。”
公孙瓒还有些虚弱,他脸色白如鱼腹。
“我一向以为,你我并无不睦。”
公孙珩扬眉,点头。
“我亦如此。”
公孙越在旁冷笑。
“大哥得以袭爵,如此大乐,何须兄弟左右?”
公孙珩看了看他。
“没有便罢,有自然最好。”
他姿态优美地擦了擦红肿的眼眶。
“父亲已去,除了你们,我又还有谁呢?”
当夜,兄弟三人守灵。
宾客散尽,灵堂里没剩下几个人。
几盏长明灯忽明忽灭。公孙瓒跪在灵前,仲朗靠在他旁边,公孙珩坐在另一侧,隔着那口漆黑棺木。谁也没有说话。
后半夜,公孙珩起身,他看了公孙瓒一眼,往外走。仲朗的眼皮颤了颤,没动。过了一会儿,灵堂静了。几个守灵的仆从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公孙瓒睁开眼睛。
门被推开。公孙珩站在门口,身后是沉沉的夜。他的折扇落在地上,嗒的一声。风来,黑暗中涌出人影,几个门口离得近的,还不及叫喊,已经叫人抹了脖子。公孙瓒和公孙越站起身,抽出短刀。
公孙珩站在门口,发出一个简短的:“杀。”
刺客靠近。
仲朗拉着公孙瓒往后退,踢翻供桌,蜡烛滚落,白布幔子呼地烧起来。火光映着黑影,映着公孙珩没有表情的脸。
“大哥,你如此明目张胆杀我们,不怕落得个杀父杀兄的恶名,一辈子翻不了身吗?”
更多杀手来了。
公孙珩不理会仲朗,往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去。
公孙越是带着人来的——从白檀带回来的老兵。他们没有走正门,从侧面的窗子翻进来,刀砍在盔甲上,火星四溅。灵堂里乱成一团,公孙珩的人虽多,却不敌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
公孙瓒和公孙越兵分两路外撤,仲朗引走了更多的杀手。公孙瓒跌跌撞撞,旧伤裂开了。他嘴唇发白。到处挂着的白布随风飘扬,在夜色中颤如鬼影。
公孙瓒藏进假山,站了一会儿,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他的嘴。他反手就是一刀,两人扭打在一起,从假山后面滚出来,月光下,他看清了那张脸。
公孙珩。
他胸口插着一把刀,刀刃没入大半,血已经把半边衣裳浸透了。
这时有脚步声。公孙瓒一把揪起公孙珩,两人滚到一旁的屋子里。脚步声经过,又远去了。
两人倒在黑暗里,胸膛剧烈起伏,公孙瓒注意着外面,手突然叫公孙珩死死咬了一口,他尖尖的犬齿陷入他的指腹。
公孙瓒眉头一紧,拔出他胸口的刀,又要挥下。
公孙珩看着他。
“是你杀了父亲,是不是?”
公孙瓒的手突然顿住了。很短暂的一瞬,然后刀子继续扎下去,一下,两下。
公孙珩的血喷溅而出,溅的公孙瓒满脸。
而他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
如同一只猛兽,不知从哪摸出匕首,扎入公孙瓒的腹部,公孙瓒大病初愈,已是强弩之末,眼前骤然发白,往后仰倒。
两人一起倒在血泊里,都只剩一口气。
公孙珩气若游丝。
“都说我像父亲,其实你才像。仲朗是个傻子——才会不知道你我兄弟,其实是一样的人。”
窗外传来脚步声,不知道是谁的人。
公孙瓒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摸到书柜后面的暗格,借着机关翻转藏了进去。公孙珩斜着眼睛,看那面墙慢慢合拢,将他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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