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初夏。
杜若的药庐开在城东。院子是仲朗找的,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一间做了诊室,一间做了药房,院子里搭了棚子,摆了几张矮榻,供远道来的病人歇脚。棚子顶上铺着苇席,遮阳不挡风。
她没挂招牌,但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她看病只收个基本的药材钱,若遇上穷苦的,索性不收钱,有人过意不去,送一篮鸡蛋,送半只鸡,野菜,酱菜,她也都收着。
常常天没亮就有人敲门,有时候半夜也有急症来求,仲朗给她做了块木牌,写着:巳时开诊,酉时歇业。挂了几天,杜若自己摘了。一是好多人根本不认字。二是忙起来这东西实在形同虚设。
之前送了青囊书的城外崔郎中时常来看她——他也知道她是女子,只是他也不在乎,也不提,只当无事。她不愿讲,他也不问。他每次来都兴冲冲,说用书上的方子治了这病,治了那病,杜若听着心里也高兴,早先散出青囊书那点子心痛也散去了。崔郎中为人潇洒,这下子,不仅到处宣扬华佗方子的神奇,更自称华佗徒孙。给杜若逗笑了。
张仲景也写来了信,写得很长,大部分内容是与杜若讨论书中的一些奇方奇症,他笔触欢喜,说自己受益良多。杜若在油灯下捧着他的信看了许久,自得其乐想道,这是否也算是阴差阳错让两大神医超越时空神交了呢?
她还收了个徒弟。
林月。是顾县林芝的弟弟。林芝死后,林月一直跟着仲朗,只是年纪小,还不到十岁,一直也没做什么正经事。仲朗出去打仗的时候,更不能带着他。他就在府里由管家带着,识几个字,做些杂事。
杜若见到他的时候险些没认出来。他还是瘦瘦小小的,穿件浆洗的发白的灰色衣裳,见了人笑得眼睛弯弯,挺讨喜的。
见了她就上来行礼,抢着干活,只是很腼腆,不怎么说话。
杜若想起不幸去世的林芝,心里有些唏嘘,看着林月这双和他哥哥颇为相似的眼睛,又见他动作麻利,乖巧勤快,心里倒生了几份喜欢。
仲朗也喜欢派他来帮忙,他自己跑的也勤快。虽说年纪小,做事情却很靠谱。杜若看出他眼神中的渴望,问他。
“你想学医吗?”
林月愣了愣。
然后疯狂点头,两只手攥着衣摆,原本弯弯的眉毛垂下来,显得局促和不安。
杜若点点头。
“为什么想学医呢?”
林月看着她,胸口上下起伏,慢慢道:
“想跟先生一样治病救人...”
看着杜若的眼睛...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想学一样能活下来的本事。”
“管家大伯说,我长得瘦小,身体也不算健壮,将来去参军也没有人要...”
“我不知道到时候怎么活下去。”
他还不到十岁,竟然就想到这样多。杜若点点头。
“会很辛苦的。”
“我不怕苦!”
林月的眼睛亮起来。
“我不怕苦,先生!”
他一下双膝落地磕了两个头,杜若拉都没拉住。
“我会很严厉的。”
“我不怕!”
看着他的眼睛,杜若突然莫名想笑。
她想起外公的眼睛,又想起华佗的眼睛。
杜若让他从认药材开始,他聪明,又肯吃苦,学得很快。字认识的也不少,常常夜里还在念书,念的隔壁狗一直叫。
公孙珩死后,事情很多,这些日子公孙瓒与仲朗都忙,杜若也就乐得独处,给人看病,教一教林月,日子一天天过去,倒也安稳。
这天杜若看完病,正在洗手。林月在院子里晒药材,忽然跑进来,说来了位公子,要见她。林月比划,穿着白袍,长得像个神仙。杜若擦干手,走出去看。
那人牵着马,一身白袍,很年轻,比她想的还要年轻。看着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长得非常漂亮,气质却清冷,此时看着杜若和林月,也不笑,也没有闯入别人地界的尴尬。
他的衣裳领口袖口都有暗纹,腰间挂着一块玉,行动间真真如同个神仙一般。
杜若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他也看着杜若。
“阁下就是杜先生?”
他明明站在阶下,声音也不高,却带着一股审视与居高临下。让人听着就不太舒服。
杜若点头。
“您找谁?”
那人眼眸一动,上下打量她。
“我找您。”
“您是?”
“在下侯官董奉。”
杜若一愣。
“您是...董奉,董君异?”
董奉眉毛一皱。
“是。杜先生何以知道我?”
好嘛。这鬼运气。建安三神医,全被她遇见了。可以连连看消一消了。
杜若再看董奉,怎么看怎么顺眼。原来的傲气成了高雅,无礼成了有个性。再加上这幅皮囊,杜若怎么看怎么觉得好。
真是少年神医,天纵英才。
董奉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人的眼神从不满变成了欣喜,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我自然知道君异君。您这样年轻,就有这样高的成就,我实在敬慕不已。”
杜若张嘴就编,其实她也不确定董奉这个年纪有没有什么成就,但这样的神医,年少时必定也不是泯然众人!吹就完了。
“阿月,快给董先生看座。”
董奉最近在幽州一带行医,听说这边有一位杜大夫,颇为有名,声称自己是华佗与卢植弟子,颇是救了许多人。若只是这样,他根本不会在意,挂羊头卖狗肉,沽名钓誉之人太多,要是每个人也去在意,未免太累。
只是她手中传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