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透,空气里带着一丝潮潮的凉意。
裴玠出了王府大门,看见一个人蹲在台阶上,穿着一身普通的丫鬟装,头发也是丫鬟发髻,手里拿了个馒头在啃。
“你出门得真早。”谢泱站起身,嘴里还嚼着馒头,“你吃了吗?”
“你怎么穿成这样?”裴玠打量了一下谢泱的装束。
谢泱低头看了看,觉得特别满意:“你昨天不是说,我扮男装扮得不像吗,所以我想,干脆装成服侍你的丫鬟好了。”
这话一出,裴玠还没说什么,跟在身后的墨影和玄刃先笑了起来。
谢泱不解,问他们:“你们笑什么?扮成殿下的丫鬟有什么不妥吗?”
墨影和玄刃愈发笑得张狂,也不解释。
谢泱于是看向裴玠。
裴玠一脸无奈:“我没有服侍丫鬟。”
“哈哈这样啊······”气氛忽然有些尴尬,谢泱不干笑了两声,“我原以为,像你们这样的贵公子,身边服侍的丫鬟会很多呢······”
越描越黑,谢泱索性闭嘴。
裴玠转头吩咐了玄刃几句,玄刃点头,又进府去了。
“你一大早就吃这个吗?府里没有准备早用点心?”裴玠指着谢泱手中的馒头。
“我悄悄来的,没惊动其他人。”谢泱摇摇头,“这馒头是我在路上买的,还挺好吃的——”
话还没说完,谢泱就被一口馒头噎住了,话都说不出来,直拍自己的胸口。
裴玠连忙拍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边拍还便吩咐墨影:“去取一壶温水来。”
“是。”墨影转身,正准备去,却碰见了出来的玄刃。
玄刃一手拿了一个包袱,一手拿了一个点心盒,那点心盒里恰好有一壶水。
墨影取了来,拧开,递给裴玠。
裴玠接过来,递给谢泱,谢泱喝了一大口水,终于把那口馒头顺了下去。
好半晌,谢泱终于缓过来。手里还举着那半个馒头。
“好吃?”裴玠揶揄她。
“哈哈······还行。”谢泱又干笑,把那馒头悄悄藏在身后,心里却暗暗撇嘴,要不是为了查账,她至于大早上起来啃馒头吗?
裴玠没再看她,而是接过玄刃手里的那个包袱:“去把这个换上。”他对谢泱说,又指了指马车,意思是让她去马车上换。
谢泱迟疑地接过那个包袱,低头打开:“这是什么?”
“这是我少年时的衣服,大概合你的身板,你不能装我的丫鬟,不过,装我的幕僚倒是合适。”
谢泱点点头,同意了裴玠的安排,转身到马车上换衣服了。
裴玠在外头等着,没多久谢泱就换好了,从窗户探出个脑袋:“我好了,你上来吧。”
裴玠上了马车,墨影和玄刃则骑马同去。
马车上,裴玠看着谢泱穿着自己以前的衣服,不免有些好笑,她这样,活脱脱一个世家小公子,不像自己的幕僚,倒像是自己的弟弟。
“你笑什么?”谢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裴玠眼睛带笑,却转过头去,也不解释。
谢泱撇撇嘴。
“对了,”裴玠撇开话头,转而打开了方才玄刃拿来的食盒,“馒头不好吃吧?不如尝尝王府的点心。”
裴玠拿起一个蟹粉酥递给谢泱。
谢泱摆手:“我现在不饿了——”
“唔——”
裴玠快准稳将那蟹粉酥塞进了谢泱嘴里:“我饿,你陪我吃。”说罢,自己也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谢泱只能接过那蟹粉酥,谁曾想,甫一尝,她便睁大了眼睛,不禁夸道:“咸香入味,却一点又不油腻,你们王府厨子真是好手艺。”
“厨子?”裴玠看着手中那块自己做的蟹粉酥,笑了笑,自己竟然也成厨子了,不过他也没反驳,只笑着说“嗯,我们家厨子在凤阳确实是一等一的好手艺。”
谢泱没多想,她本就爱吃咸食,方才只是被那无味的馒头噎得没胃口,眼下被这蟹粉酥开了胃,自然是饿了。
她飞速吃完了一块,又捏了一块吃。
裴玠只吃了一块就没吃了,在一旁看着她吃,见她吃的快,又倒茶水给她喝。
“你慢些吃,我不和你抢。”
谢泱吃人嘴短,也打开了话匣子:“我原也不是多馋嘴的人,只是你不知道,候府的伙食实在是不对我胃口。”说完,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发现,从我回来到现在,吃的几回好吃的,都是出自王府。”谢泱突然认真,“说真的,你问问你们府上的师傅,可愿来我这里,尤其是这做蟹粉酥的师傅,我不会短了他们的银子的。”
裴玠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她,亦是一本正经地说:“做蟹粉酥的师傅,你怕是养不起。”
“切——”谢泱以为裴玠只是单纯的不愿,所以才拿这种理由来搪塞她,“小气鬼······”
两人说着,马车便来到了漕运盐铁使司。
裴玠先下了马车,随后,他伸手要将谢泱扶下来。
谢泱站在马车的横梁上,提醒他:“殿下,你堂堂一个世子怎么能伸手扶一个幕僚呢?”这是嫌弃他演戏都不演全套。
裴玠却不管:“这又没人——”边说,边主动握住谢泱的手,将她带了下来。
一旁的玄刃和墨影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走吧。”裴玠叫谢泱跟上,“后门进,我让人打过招呼了。”
谢泱走在他身后,压低声音:“你那个查核令——”
“在袖子里。”
“给我看看。”
裴玠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文书,递给她。
谢泱接过来,展开看了看,上面盖着凤阳府衙的大印,签着府尹的名字,写的清清楚楚——特许南安王世子裴玠查核漕运司近五年药材进出记录。
“真的?”谢泱抬头看他。
“真的。”
“那你昨晚说‘就算是假的也能让人当成真的’——”
“开玩笑的。”
谢泱瞪了他一眼:“无聊!”
裴玠没说话,推开了漕运司的后门。
后门守门的是个老吏,看见裴玠赶紧行礼,又看见谢泱,愣了一下。
“世子殿下,这位是······”
“我的幕僚,”裴玠的声音很淡,“姓谢。”
老吏不敢多问,赶紧让开。
两人穿过一天窄窄的夹道,进了漕运司的后院,院子不大,堆着些旧箱子,墙角长着青苔。
漕运司的库房在后院最深处,要穿过三道门,刘仁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裴玠,他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世子殿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这位漕运司副使之一的刘大人,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官府,笑得满脸褶子,可谢泱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在紧张——他手边的官府布料都要被他拧成破抹布了。
“刘大人客气。”裴玠语气淡淡的,不冷不热,“本殿要看近五年的药材批文,还有出库单、入库单、船队航行日志。”
刘仁通的笑容僵了一瞬:“殿下,这个······近五年的记录,量太大了,一天怕是看不完——”
“无妨,”裴玠说,“看不完就多看几天,本殿时间多的是。”
刘仁通被噎住,不敢再说什么,赶紧让人开库房。
裴玠往里走,谢泱跟在后面。
刘仁通的目光落在谢泱身后,上下打量了一眼,谢泱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没抬头,只是继续低着头往前走,装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