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敲门声响起,叶星澜把胸前的被子向上一拽,把脑袋捂得严严实实。
“上门了......快起来。”
叶女士急切的声音隔着被子听得有些不真切,她不耐烦地蹬了下被子,扯着嗓音迷糊道:“哎呀,我还没睡醒。”
盖住红润脸颊的被子被叶女士无情掀开,叶女士转身去拉窗帘,边道:“人家找上门了。”
“谁找上门了?”叶星澜闭着眼翻了个身,
“还能有谁。”
脚步声趋近,身上的被子彻底被人拿开,腰间卷起的睡衣露出半截洁白素净的皮肤,感到阵阵凉意,困意随之消散。
“你的相亲对象。昨晚他打电话给我说今天要上门拜访,我回来得太晚,看你睡了就没叫醒你。”
话落,叶星澜从床上一个弹射起步,胡乱抓了两把头顶的发,焦躁道:“不是,他怎么这样啊!我都没收他的钱。早知道就不加他好友了......”
叶女士忙拽了两下她的胳膊,低声说:“你小声些。不仅他来,他奶奶也来了,他们都在客厅坐了有一会儿了。你快些收拾,等会儿出来。还有就算你不喜欢人家,最基本的礼貌要有,等会儿别乱说话。”
叶女士走出房间后,叶星澜百般无奈地站在原地,仰起脖子对着天花板又低又短地叹了声,接着乖乖去洗漱。
听见门外传来叶女士的呼唤,她来不及换衣服,索性把身上的睡衣拉平整,踩着毛绒拖鞋就出去了。
本来就平直的嘴角在看见男人一身齐整黑色夏装时抿得更紧了,她故意没和男人打招呼,扭头冲坐在沙发上的奶奶露出微笑,“奶奶好。”
“诶,好好好。”奶奶笑容慈蔼,不介意她素面朝天,也不介意初次见面并不正式,拍拍旁边的空位,喊她,“快来坐。”
叶女士忙客套道:“不好意思,她刚睡醒。昨天晚上忙着写论文,今天就起晚了些。”
“没事。年轻人都这样,穆随他妹妹放假都是睡到饭点才起床。你家孩子多好,学习很辛苦的......”
其实是熬夜追剧,但叶星澜总不会拆自己的台。插不进话,坐在旁边脸都快笑僵了。
就在她准备随便找个理由开溜时,奶奶突然话锋一转,笑呵呵地拍了拍她搭在膝盖的手背:“唉哟,瞧我把今天的事忘了。”奶奶扭头冲穆随使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叶女士看在眼里,当下了然,对满脸写着不愿的女孩说:“冰箱有水果,你去洗了端来。”
“让他去就行了。”奶奶忙接话。
两位家长还在客厅推辞客套,而叶星澜已经不情不愿地带着人走进厨房了。
厨房和客厅隔着一堵墙,隔音不错。她假装看不见男人,自顾自地从冰箱拿水果,无意碰倒昨天从餐厅打包回来的餐盒,男人及时帮她拖住才没有掉在地上。
“谢谢。”她冷声说,把男人递来的餐盒放进冰箱,一眼都不多看。
“抱歉。”
男人突然道歉,叶星澜反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背对着人,假装大方地“嗯”了一声,继续打开水龙头,把草莓放进沥水篮里。
“如果我让你感到压力,你可以随时拒绝,就像昨晚,我不介意。”男人顿了顿。
叶星澜摘草莓叶的动作也顿了顿,但心里并没有因为他的道歉就当事情没发生过。
“在你之前,我没谈过恋爱,并不擅长处理男女关系,所以可能有些无心之举让你感到不舒服。”
30岁的男人没谈过恋爱谁信?尤其是外在条件都不错的情况下。叶星澜懒得拆穿谎言,语气有些激动:“这和经验根本没关系。你和我第一次见面就说要结婚,让我觉得很冒犯。我是什么很随便的人吗?还是你是?”
一连串的谴责让男人哑口无言,就在她以为男人会因此放弃时,他走到她身边,向她递来一张纸巾。
叶星澜随着他的目光下移到自己的袖口,刚才太激动,草莓落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一大片袖口。
“先擦擦吧。”
一码归一码,叶星澜接过纸巾。
男人很快就取代她的工作,站在水池前,边洗手边道:“对不起。我每次看见你总有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好像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他几不可察地蹙紧眉心,语气迟疑但坦然,“具体是什么感觉我说不上来。总之,昨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即便他说了许多冒犯无知自大的话,但叶星澜对他说的“相逢恨晚”感同身受。为什么会如此,她也说不出所以然。尤其瞥见他摆出恳请的可怜姿态,她立刻就心软了。
“我们才正式见面一次,你就说要结婚。你说你没谈过恋爱,那我认为你一点都不懂爱是什么。你了解我吗?你爱得很表面,是对我有滤镜?爱得仓促又莫名其妙。”
虽然是一连串的质问,但她的口吻放缓不少,听起来更像是对男人的循循善诱。
男人噤声许久,似是在思索。他摘下最后一颗草莓的枝叶,扭头垂眸看向她,“那我们可以试着从朋友开始,你愿意吗?”他表情郑重,和昨天自大傲慢的他判若两人。
叶星澜对他态度的转变很是惊喜,盯着他,心头又涌上“相逢恨晚”的复杂滋味,抿了抿唇,轻声道:“朋友?好吧,试试吧。”
男人展露笑颜,眉眼间的轻松愉悦融化了两人间严肃冰冷的气氛。他将洗干净的草莓倒进盘子里,再把盘子递给她,“走吧。”
她点头,心里对他糟糕的初印象转变了。
穆随过于大方豪气,叶女士和叶星澜被他双手递来的金簪吓了一跳,说什么都不肯收,穆随只好作罢。等到临走时,穆随又趁叶女士和奶奶告别时垂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问:“作为朋友,我们可以重新约下次见面吗?”
也许是他离得太近,淡淡的木质香味随之扑进鼻腔,叶星澜的脸颊漫上一层红晕,捏着手机后退两步,飞快眨了几下眼睛:“我最近比较忙,有时间再约。”
等人走后,叶星澜捂着脸惊恐地回到屋子里,赶忙找好朋友出谋划策。
【相亲对象是Crush,这不妥妥的甜文剧情。】
【可是他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万一人家真就对你一见钟情呢?有钱有颜还打直球,光这几点就赢了99.9%的男人。】
【可是他比我大七岁。】
【年上很香的,你试试呗。不然推给我,让我尝尝咸淡。】
知道对面在玩笑,但真要把人推出去,叶星澜又不愿意了,对着手机直摇头。
半个小时后,顶着黑色头像的人发来消息。
转账:请收款1350.00元
【昨天的事情,对不起。】
不记得他说了多少遍对不起,唯恐这个事情无法翻篇而被反复提及,叶星澜还是收下了这顿饭钱,转而把那一万退回去了。
至此之后,两人没再发过消息。
叶星澜忙着论文,偶尔想起才会拿出手机看看是不是自己漏了什么消息,而聊天记录还停在那天的转账,再无其他。
看着空荡荡的对话框,强烈的希望落空感让她心情焦躁。男人向来嘴上一套,行动又是另一套,根本不值得期待。
幸好忙起来根本没空为情爱烦恼。
她被导师安排和学弟一起负责一个偏远村落寺庙的修缮,两个人要完成全部的测绘工作,至少得半个月时间。
正值三伏天,她和学弟各自拖着行李箱,一脸苦相地走进有些年头且设备老旧的宾馆。两人抱怨一通,还是老老实实地顶着烈日出门,在村民的指路下左绕右绕才找到隐秘在山脚的寺庙。
寺庙周围虽然没有人家,但养鸡养猪的棚子倒是不少,踩鸡食闻臭味,两人站在寺庙外面面相觑好一阵才做好心理准备。
走进黯淡无光的寺庙,静得骇人,尤其看见地上散着一堆形似动物的碎白骨,两人前后尖叫着原路跑出。
心有余悸不敢再进去,跑几步又出一身汗,黏糊糊的难受,两人站在原地各自凉快了好一会儿。叶星澜正打算和导师沟通多添几名同学帮忙,突然弹出一串陌生号码来电。
“喂?”
“你把朋友拉黑了?”
叶星澜怔住半秒,再准备开口的时候,扬声孔已然传来“嘟——”声。
“脾气比我还大?”她嘟哝一嘴,点开微信的时候才发现半小时前的消息还在转圈圈,原来是村子里信号不好,电话被迫中断。
没信号又没人帮忙,叶星澜干脆回头喊学弟一起回宾馆。
在宾馆里,叶星澜把村里落后的情况讲明,导师很快就答应给他们两个增援,但最快也得明天。
晚上的时候,叶星澜和学弟出门觅食,在不热闹的街上来回走了几圈发现只有一家不正宗的麻辣烫店比较合两人口味。
吃了几口麻辣烫,额头又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叶星澜只好拿出手机玩,黑色头像发来消息:
【吃饭了吗?】
她想起自己把人电话拉黑被发现又被挑明,不禁尴尬起来,想着对普通朋友也不该这样冷漠,她随手拍了张照片,碰巧把对面学弟的手也拍进去了,她不以为意,直接就发出去了。
【刘文祥买的。】
三分钟后。
【嗯。】
对面更冷漠。叶星澜把手机屏幕摁灭,专心吃起饭来。
叶星澜是眼大肚皮小,碗里还有一半就开始喊饱,正想着要怎么消化时,白色桌面突然覆上一层轮廓清晰的灰影,她顺势抬头,对上男人那双锐利深邃的目光,不禁脊背发凉,下意识道:“你查我定位了?”
男人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扯开旁边的椅子,平静道:“就算是警察也不能私自使用公安系统查询公民个人信息,这是违规操作。因为打你电话不通,所以问了阿姨你的位置。”
叶星澜慢慢点头,又问他:“那你找我有事?”
男人坐下,瞅了眼她,又瞅了眼斜对面盯着两人的男生,“作为朋友,当然有必要定期见面,保持关系。”
叶星澜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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