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在宫门前停下,巍峨的宫殿在眼前铺陈如海,朱红色宫门洞开,像一只沉默的巨口,等待着将他们吞没。
“请吧,息影姑娘。”王公公冷着一张脸请她下轿,这次的态度与之前她进宫时全然不同,连坐轿进宫的特许也没了,她心下一沉。
息影环视了一番四周,没看见梅谢雪,她微微蹙眉,“王公公,请问我家公子呢?”
“息影姑娘不必担忧,陛下体恤梅相体弱,已经为他叫来了软轿,姑娘快些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催促道。
息影只得闭着嘴跟着他们在冰冷的公道上沉默行走,仿佛走在一只巨兽的脊骨上,下一刻便有可能被拆吃入腹,尸骨无存。
大殿上庄严肃穆,一种未知的凝重在里边流淌,无声地进入每个人的心间。
息影大致扫了眼,除了最上头那位,剩下的还有澈思及一些官员,大半是澈思的人,梅谢雪已经落座,脊背僵直。
息影不卑不亢地跪下,“臣女拜见陛下!”
可是这一拜下,澄平帝始终没有出声让她平身,息影只能一直头贴着手背呈现跪拜之姿,一旁的梅谢雪紧抿着唇,这便要杀杀威风了吗?
大殿上静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息影的额头抵在手背上,膝盖透过薄薄的纱裙触碰到冰凉地砖,凉意似乎在蔓延,一点点攀附上她的四肢。时间像是一根有弹力的绳子被拉的极长极细,每一刻之间都似乎塞得下无数个春秋,她感受到来自周围各式各样的目光,或是探究,或是幸灾乐祸,或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御阶之上传来澄平帝不高不低不辨喜怒的声音,“抬起头来。”
让她抬起头当然不是为了看清息影长什么样,毕竟早在元宵宫宴上他已经见过息影了。
息影依言而起,没什么表情地抬起头,视线却仍旧放在御阶之下,充分给予了对于皇帝威严的尊重。余光里却瞥见澈思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等着看一场好戏,汹涌的暗流在他眼底奔腾不息。
“息影,报上你的姓名来。”
澄平帝这一句话说的莫名,殿中的众人都知道她叫息影,可她心中那阵不详的预感却越来越浓烈,远方悬挂与天的大片乌云此刻正向她的头顶缓缓飘来,带着刺目骇人的荆棘般的闪电和震耳欲聋的轰隆雷声,大片大片的雨滴即将倾盆而下。
息影深吸一口气,“回陛下,臣女名叫息影,姓......自然是随夫姓。”
众人各色的目光自然是瞄准了梅谢雪,澄平帝也不例外,“梅相,她果真是你的侍妾吗?”
梅谢雪点头道,“回陛下,息影的确是我的侍妾,不知陛下何出此言?”
澄平帝没有立即回答,眼神在周遭逡巡一阵,仿佛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乍然掷入一颗石子,裂痕蔓延,破开一个口子,露出底下起伏冰冷的湖水,“梅相,蒙人所欺啊。”
“朱雀——是叫这个名吧?”一石激起千层浪。
息影和梅谢雪同时脊背一僵。
息影略微抬眼,望见澈思耐人寻味的目光,像是看见猎物终于坠落陷阱,想看看它还会做出怎样的挣扎。
“朱雀”这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息影身上,却似千钧重锤。
“澈思,你来说。”澄平帝带着玉扳指的手指了指澈思。
澈思行了个礼后娓娓道来,“听闻江湖上有个情报兼杀手组织——名叫危星,上到皇家密辛,中到朝廷官员间的私相授受尔虞我诈,下到寻常百姓家的柴米油盐,街巷邻居间老死不相往来的缘由,他们都有可能知道,而且除此之外,他们会以金钱或重大情报作为交换,为主顾杀人。”澈思弯唇一笑,视线落在息影身上,“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定然需要一个优秀并且极其具有手腕的人来领导,那个人在危星中被称为星主,管理这样一个庞大组织也需要培养自己的左膀右臂,所以在星主之下又有四个职位,分别是青龙、白虎、玄武,还有——朱雀。”
“我说的对吗?朱雀使大人。”澈思探究又玩味的视线落在息影身上,仿佛透过她虽呈跪姿但又异常挺直坚韧的背脊,望见了从前那个意气风发铁血铿锵的铮铮朱雀使。
大殿上的气氛陡然转变,越来越多探究和畏惧的目光在息影和梅谢雪身上飘忽,大殿中的细小尘埃浮沉不止,都仿佛带着些金光,只是莫名有些呛人。
忽而息影,肩膀一塌,露出满脸的茫然来,仿佛全然不知澈思口中说的杀手组织是什么东西,她抬起头仰望御阶之上不便喜怒的澄平帝,泪水涟涟道:“陛下,二皇子殿下口中说的什么危星,我全然未听过啊,我一个弱女子怎会是殿下口中的穷凶极恶之徒!”
澈思拍拍手,“带上来!”
一名穿着囚服的犯人被带上大殿,满身的血腥,澄平帝皱了皱眉,仿佛是嫌弃他脏了自己的眼。
那人脱了力般的趴倒在地上,脸上苍白失色,但在看见息影的那一刹那,他浑身一僵,仿佛见了厉鬼般惊慌失措的扭曲身子远离她,“朱雀使......饶命......饶命啊!”
息影叹了口气,心道澈思竟然将她门下的星星带了来,哦不,应该说是星主将人送给了澈思,息影望着那人拼命扭动的身体,忽然明白了澈思他们要做什么。
息影装作被他吓了一跳的模样,连连后退,脸上梨花带雨,惊道:“这人身上好多血,我不认识你,为何空口无凭便说我是什么朱雀使,快离我远些!”
她又撑着地往前挪了几步,衣摆在地上拖行,她哭着叫嚷不公,“陛下英明神断,为何仅凭三言两语便认定臣女是什么危星的人,为何不说是二皇子殿下与危星有染,想栽赃臣女以离间陛下与梅相呢?”
此话一出,澄平帝一拍龙椅怒喝,“大胆,竟敢构陷皇子!”
息影虽佯装被吓,低垂着头,但她偷偷抬眼看了两下,澄平帝面上已经有些挂不住,犹疑的目光在澈思身上流连。
澈思突觉不对,“息影姑娘到这时还要胡说,我倒想替梅相鸣个不平,你为何要夺取梅相的信任成为他的侍妾,是想从他身上窃取什么情报,亦或是利用梅相接近陛下,否则当日元宵宫宴你为何能来,而又那么巧救了落水的淑妃娘娘,获得了随意进宫的准许,这难道只是巧合吗?焉知不是你的处心积虑!”
澈思的一番话如同珠炮般掷出,打在息影的四肢上,字字句句都指向了一个结论——息影是危星的细作,接近梅谢雪,进宫救淑妃,皆是早有预谋。
大殿内鸦雀无声。
息影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却越发凄惶,大颗大颗的泪水划过脸颊挂在下巴上,随着她的起伏不定的呼吸坠落在地,她的目光直视澄平帝,倒是显出一种倔强的委屈来,倏而她扭头看向澈思。
“殿下好口才,”她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清,“只是臣女有几处不解,还请殿下赐教。”
“其一,方才殿下道危星有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人,敢问他们身上可有什么令牌印信或者伤疤特征,若有,尽可以查验臣女,若无,便是诬告!”
澈思嘴角的笑意微滞。
“其二,”息影不给他打断的机会,她指着倒在地上的犯人,声声坚定,“殿下说此人为危星之人,他口口声声说我是朱雀使,那我便真的是了吗?他既然是危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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