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处,烛火摇曳。
息影靠在潮湿的布满苔藓的墙角,衣裙沾上那些黑色的污泥,她撇撇嘴,有些不悦地将肮脏的衣裙塞到身后,眼不见心不烦,这还是梅谢雪命人给她做的新衣裳呢,都怪万恶的澈思!毁了好好的庆功宴,又毁了她的新衣裳!
空气中隐隐漂浮着些血腥味,像令人生厌的铁锈,时不时传来令人惊惧的哀嚎声,那是对身处绝境的不甘与懊悔,有些人后悔往日所作所为,有些人懊恼当初手脚做的不干净,还有的人心灰如死。
看不清光线的地方,充斥人间悲哀。
息影淡淡地听着、看着,她的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因为还未证实她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朱雀,被关押在此完全是为堵人耳目,毕竟澄平帝还需要梅谢雪做他的左膀右臂,而他也并不想和澈思上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否则他就不会默默扶持垠恕了,澄平帝的心里也并没有想好储君的人选,他只是不想让澈思一家独大,威胁到自己的皇位。
息影看着牢房中摇摆不定的烛火,方才在大殿上的景象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澈思青白交加的脸色,澄平帝晦暗不明的神情,梅谢雪胸有成竹的笑容,接下来要倒霉的肯定不会是她。
想到这儿,息影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忍俊不禁的表情。
俄顷,一道突兀的声音出现在牢房外,“好兴致啊朱雀,在这里还能笑得出来。”
息影的表情,顷刻间化作冷冽的轻笑,“怎么总是你呀白虎?”
来人一袭黑色斗篷,脸上长且骇人的刀疤和他木然的表情都隐匿在黑色的阴影里,只有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里盛着跳跃活泼的烛火。
息影又道:“我还以为来的会是星主大人呢!”她依旧靠在墙角,没有什么要起来的意思。
“那可让你失望了。”白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哦,那倒没有,失望谈不上,只是不太想看见你罢了。”息影笑道。
“那也没法了,谁让她派了我来呢。”白虎粗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难听。
“她让你来做什么?来杀我?”息影一脸云淡风轻。
“是啊,来杀你。”
“少放屁了,她怎么会让我死在天牢里,她如今想要保的人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若是她想在天牢里杀了我,那不就坐实了澈思与危星有瓜葛了吗?还有——”息影嗤笑一声,上下扫视了一眼白虎,“是你自己想来的吧?”
“不愧是朱雀,我确实是自己想来的,星主并不知情,我只是想看看朱雀被关在天牢里狼狈的样子。”
白虎一向执着于看朱雀出丑,只不过总是没有那个机会。
息影两手一摊,“那真是让你失望了,狼狈谈不上,不过是衣角略脏。”
“逞能!”白虎笑了起来,长长的刀疤仿佛一条活蜈蚣趴在他的脸上,扭曲而惊骇,“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出去!”
息影轻松一笑,“放心吧,很快我就能出去了,估计连牢饭还没吃上我就已经出去拥抱满天星河了。”
此时,远处传来守卫卑躬屈膝的声音,谄媚的声音在幽暗的天牢里显得格格不入,“您这边请!”
息影一双晶亮的眼睛望着白虎,仿佛好意般,“我劝你还是快些走吧,等下被看见了就轻易走不掉了。”
危星中的人若是想要隐匿,便是让看见的人越少越好,于是白虎二话不说,黑色斗篷一翻飞,人就不见了踪影。
息影靠着墙壁呼出一口气,阴暗逼仄的环境总是让人心里生出一阵莫名的烦闷。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息影所处的牢房大致处在最里面,那脚步声就这样慢慢靠近,最后停在了息影面前。
光华璀璨,眉目含笑。
“五公主殿下?”息影有些讶然,她不就进了个天牢吗,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来看她,倒是有些不适应,“殿下有何贵干?”
“听闻梅谢雪的侍妾是什么杀手组织的大人物,还进了天牢,我便来瞧瞧。”蕴真的声音轻松寻常,仿佛只是在指点后花园的花花草草一般,“你看见我怎么不行礼?”
“累啊殿下。”息影幽幽一叹,似是无奈。
“原本我还不太相信,现在看来却是有些像了,”蕴真微微弯腰,仔细将息影的五官凝视了一遍,“原来前面那些恭敬真的是装的啊,我就说梅谢雪的侍妾怎么会是个普通人。”她似乎在为自己的发现而洋洋得意,连话尾都带着些上扬的意味。
“要不要我救你出去?”
息影有些惊讶她的大发善心,又觉得疑云密布,“殿下怎的如此好心?”
“因为我这个人啊,总是求贤若渴,我救你出去,你做我的人。”
在皇室五人中,除去三皇子烁同对皇位毫无毫无兴趣外,其余几人皆是虎视眈眈,正如同他们的名字一般,铠勤怀有金戈铁马般的锐气,万千甲胄铿锵叩响;澈思如潺潺流水,无孔不入,又有水滴石穿般的恒心;垠恕如从地底深处生长出的山岩,沉默而缓慢地隆起;而蕴真则如同万千虬根,表面虽如温润枝叶,内里却早已成为紧缠命脉的坚韧藤蔓。
其实息影很佩服世上不掩饰野心的女子,只是面前的蕴真还不够成熟,总是带着些凌驾于人的傲气,“殿下,请再长大些吧。”
她又用一种平缓的近乎有些惋惜的声音道,“我很佩服您的才能与野心,只是江山社稷从来不只是由天子和臣子构成,而是由千千万万个寻常人组成,他们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都是天下的一部分,您站在云端往下望,能看见世间广阔,但却看不真切看不分明,您不会看清阴暗巷子里满身肮脏奄奄一息的乞儿,也不明白为何朝廷的政令分明利民,却仍不见百姓脸上有所笑意。若您在运筹帷幄之余,俯首细看世间百态,您或许会有另一番天地。您还年轻,来日方长。”
“所以此时的您,我并不愿跟随。”
蕴真站在原地,呼吸一滞,那双常含骄矜之意的眼眸微微闪动,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她似乎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不是阿谀奉承,不是嘲讽冷落,而是真实而恳切的谏言。
烛火在她美目盼兮的脸上投下跃动不止的光影,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说不请道不明的意味,“怪不得梅谢雪这么喜欢你。”
“你说的话,我记下了。”
蕴真转过身,走了两步忽而停下,扭头用炽热的目光盯着她,“若是你以后想要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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