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肃看上去风尘仆仆。
想必是太久并且没有心思整理,脸上胡渣已经长了出来,头发溜了几根出来,在额头上轻轻扫动,他的眼下一片青灰,一看就是好几日没有睡过好觉,肩膀微微垮塌,像是一尊饱经风雨的雕像。
息影递过去一杯茶,“喝点茶吧。”
勾肃愣了一瞬,讷讷地点头,手指微微发抖地端起茶杯,将茶水往嘴里送,等到温热的茶水顺着他的口腔、喉咙往下送时,他方才缓缓元神归位。
息影道:“出了什么事?”
勾肃瞥了眼旁边端坐的梅谢雪,态度有些犹豫,盯着息影却不敢说话。
他之前见过息影,对她还是有几分信任的,可眼前这个男人他并没有见过,听独孤将军说他是宰相,是澄平帝以下地位最高的官员,但却不知他和二皇子有没有什么不同。
息影看了眼他,顿时了然,声音沉沉,“我哥哥既让你来找我,你就该相信我,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不必担心。”
“息影说的对,勾肃公子既然来了这里,就该相信我们才是,况且我们与你既无怨也无仇,我与你也才只见过这一面,没什么地方值得让你这样戒备。”梅谢雪微微笑着,那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再配上他温和的声音,更是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勾肃像是终于说服自己,浑身一松,像紧握的一把筷子散落在地,“灵湫她被捉到二皇子府上了!”
息影眉头微蹙,“在云周城内?”若是在她哥哥的庇护下,郑灵湫应该是不会被抓走的,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很小。
可勾肃咬着牙点头,“是岳遇伦这厮干的!”
“他怎么还有这种胆子?他不是被我哥吓过一回了吗?”息影又扭头向梅谢雪解释,“灵湫是我的朋友,岳遇伦是......淑妃的弟弟。”
“我和灵湫蒙姑娘和独孤将军大恩,得以住在独孤府内避难,但我们想着,日子已经过去了这许久,那姓岳的已经被独孤将军镇住了,不会再犯,于是我们不太好意思一直叨扰独孤将军,便向他请辞归家,可没过了几日,他竟然派人将灵湫掳走远送到了玉京!我当时急得快疯了,只好向独孤将军求助,将军后来查来查去查到了岳遇伦身上,逼问之下他才吐露了灵湫的踪迹,于是我马不停蹄地就来了玉京想救灵湫,可独孤将军说我势单力薄,才让我带上这封信来梅府求姑娘相助,”勾肃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地,朝息影和梅谢雪使劲磕头,“求姑娘和梅相帮帮我!”
息影一把抄起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不必这样,灵湫既是我的朋友,我定然会救她的。”
勾肃一听,感激涕零地又要跪下,息影立马道:“你若是再跪,我就不救了。”
勾肃立马撤回了一个下跪,半呆不愣地站着。
梅谢雪噗嗤一笑,安慰勾肃道:“勾肃公子尽可安心,既是息影的哥哥相托,我也不会坐视不理,方才你说郑姑娘是被送到了二皇子府上?”
勾肃脸上挂着泪,“对!就是二皇子,不会错的!”
“二皇子府......”息影喃喃道,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知道了!”
“今日我去二皇子府上探听的时候,临走前经过一处庭院,安静无比,门窗紧闭,但却有婢女送来吃食,我当时觉得有些古怪,只是碍于情况不便所以没有去查看,如今看来那间屋子里或许关的就是灵湫。”息影回忆道,“看来过两日很有必要再去一次。”
勾肃一听过两日便更加焦灼了,脸上血色褪尽,他已经殚心竭虑了十几日,眼看着就要救出郑灵湫了,却还要再等,只怕多一日便多一分危险,他急道,“息影姑娘......”
梅谢雪似乎察觉到了勾肃的焦虑,“公子莫急,二皇子既然还派人给郑姑娘送吃食,说明并不是虐待地囚禁,人身安全恐怕并没有受到什么威胁,你且放宽心,况且二皇子权势不小,要从他府上带出一个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此事需谋定而后动,急躁不得。”
梅谢雪的话向来具有抚慰人心的作用,勾肃焦虑紧绷的状态像一壶歇下去的沸水,虽然仍旧灼烫,但却没有那么澎湃了。
“你且先在我府上住下,郑姑娘我们定当帮你救出来。”梅谢雪对着他说了句,而后又朝门口喊了句,“罗叔!收拾间客房出来让勾肃公子住下,好好休整一番。”
罗叔点头应是,将来了以后眉头就没松过的勾肃带走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息影和梅谢雪,但是勾肃所带来的焦灼氛围并没有散去。
梅谢雪的手指轻敲着桌面,思忖道:“你说在这个时候,澈思抓走郑姑娘是要做什么?”
“嗯......你问我啊,”息影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某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你说他是不是看上灵湫了?”
梅谢雪一噎,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头,“你认真的?澈思看着可不像啊。”
“不是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息影伸出一根手指在梅谢雪手背上画圈圈,不怀好意道。
梅谢雪敲桌子的手一顿,手腕一转,反过来抓住她的手,语气幽幽,“这句话我赞同。”
息影噗嗤一笑,“行行行!你就是过不了我这关吧!”
“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是美人喽~”
息影一耸肩,“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你是个英雄。”
“可。”梅谢雪简短的一句,嘴角却偷偷地勾起。
“好吧英雄,谈正事吧,我之前会云周城的时候,岳遇伦就在大街上强抢民女,我就是在那时救了郑灵湫,后来我听到岳遇伦说是要把美人献给上头的二皇子,那时我以为他被我哥哥震慑,不会再出此下策再打郑灵湫的主意,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干了!”息影忿忿道,“他就是仗着淑妃得宠肆意妄为!”
梅谢雪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你说岳遇伦将人送给了澈思,他会不会是想......”
“投靠澈思?”
“不排除这种可能。”
“具体的情况等我见过灵湫再说吧,现在不知道澈思将她留下是何用意。”若是不喜欢郑灵湫只用将她退回便是,没有必要再留下。
“对了今日去澈思府上探听的消息还未来得及与你说,”息影握住他的手腕,“澈思鼓动那几个随同垠恕南下的官员背地里给他使绊子,他们还要利用灾民的暴乱将垠恕置于死地。”
梅谢雪闻言微微蹙眉,“利用百姓......真是该死。”
“不过他们具体的行动还要等到了地方再谋划,届时他们会用澈思府上的特殊信鸽传信,我想......那特殊的信鸽或许会是宋楚霜给他的,因为危星里有一个星宿门下专门是驯养这种鸽子的,用来传递危星的情报,用特殊的指令就可以操控它们,只要我把那信鸽截获,偷换密信,或许可以避免一些问题。”息影又道,“不过得等我再去澈思府上探一次才知道。”
梅谢雪点头,“也只能先等了,不过关于煽动灾民这件事我们必须要提前防范,我到时候就派些我的手下去伪装成灾民,控制舆论,擒拿他们的帮凶。”
“希望一切顺利吧。”梅谢雪语气深深,仿佛望见了遥远的未来。
后来的几日都没有再下雨,然而天色还是阴沉沉的,平白无故让人心多了一丝郁闷,不过这样的天气对息影来说却正好,光线不烈,投在地上的影子也不会太浓,只有模模糊糊的淡影,最适合潜入澈思府上了。
于是乎,息影又在三天前她见到的那个门窗紧闭的屋子的庭院的屋顶上了,这次她特地辰时就来了,刚好避开饭点,婢女不会来送饭,被人碰到的概率小些。
她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半丝声音也无地像风一样掠过庭院,走到门前时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后轻轻推开了门。
一丝光亮透过门缝射入光线不足的屋子,床边的女子顿时一叫,“是谁?!”
声音熟悉,息影立刻确定了屋里的人就是郑灵湫。
“是我。”
她放轻脚步,伸手掀开帷幔,郑灵湫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愣住了,她有些难以置信,“是......息影吗?”
息影今日为避免碰上澈思,特意给自己做了张面具,若是再伪装下声音,那澈思是绝对认不出她的,所以为了让郑灵湫认出自己,她特意用的原音,“是我。”
郑灵湫站起身,有些犹豫又有些害怕,“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息影眨眨眼,“我带了面具,伪装嘛。”
于是郑灵湫的泪水夺眶而出,立马冲进息影怀里,“息影!”
郑灵湫将息影抱的死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息影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等到郑灵湫哭的差不多,终于能完整地说话时,她带着哭腔泪眼盈盈地说:“你......你怎么来了?”
“都是你的勾肃大哥,上到玉京来找到我,求我救你。”息影简单地回答。
一听见勾肃的名字,郑灵湫又有些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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