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驾的队伍浩浩汤汤,一路顺遂,出了城门。
城门外有两座建筑,曰灵台、社稷。
阿错的銮驾先到灵台,阿错在那里接受了天监神使的赐福,转而出了灵台,去往一边的社稷。
社稷成方形,南面是大门,宏伟高大,东西两面供奉了大梁各代帝王的灵位,北面居高,七七四十九阶台阶拾级而上,有一高台,供奉天地神君。
曰社稷。
按大梁礼制,阿错现在需要从大门下轿,与通天塔的引路神使一同走上那四十九阶的台阶,在高台中央接过皇帝的授印后,将自己的名字写在黄卷上点燃焚烧,告知天地神君。
这是储君的册封大典,自然比不上皇帝登基的礼制,所以社稷中只有四品以上的大臣。
他们按照文武排列在高台下方的两端,注视着此时站在大门口的阿错,神色各异。
饶是阿错练习过许多次,但在看到这些真实的人时,心中难免泛起了紧张。
她抿着嘴,望着那由羊脂玉筑起的台阶。
台阶往上就是社稷殿,上面已经摆好了青铜祭台,现今只等着她上去了。
她咽了咽口水,藏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的蜷起。
崔行渡在她身旁陪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她的所有情绪他都能感受出来,他垂着眸子缓缓走到她的身旁,在她耳畔轻道:“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涓涓细流,总能平复她的内心。
她愣了一瞬,转头看向他。
他是太傅,储君册立时自然是要站在她身旁的,能够靠近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她太过紧张,一直忽略了他的存在。
“殿下,走上去。什么都不要怕,这本来就是你的位置。”
“臣会在台下一直望着你。”
他眼中认真,神色坚定,温柔的看着她。
不知道是见到了他,还是他说的那番话,让还在紧张的阿错有了几分放松,心中压着的大石头落了地。
她呼出了一口气,朝他点了点头。
时刻一到,社稷殿上出现了十几个身着金色滚边云纹红衣的人,他们的左耳戴了琉璃莲花耳坠,步调统一的从高台上走下。
他们走到阿错的面前,提着莲花宫灯为她引路。
一位戴傩面的红衣男子走到她的面前:“殿下,请随我来。”
阿错望了望崔行渡,崔行渡轻轻点了头,阿错这才踏出了第一步,跟在那红衣男子的身旁。
那男子身高八尺,身形挺拔,将一头墨发用红色的丝带高高束起。
脸上的傩面狰狞,乍一看让人觉得害怕,可再看时,又不免让人好奇起那傩面下的面庞。
从社稷到第一层台阶,足足有百米,只有她和傩面男子并排走在一块,身后跟着通天塔的众人。
看着那人,阿错觉得有些熟悉,可又想起刚才男子的声音,她又打消了自己的怀疑。
“殿下在想什么?”
那男子突然出声,吓了阿错一跳,但阿错也没隐瞒,直接将自己的疑惑告知。
“我在想,你是不是巫惊蛰。”
听到巫惊蛰的名字,那男子轻笑了一声,傩面终究是隔了一层,声音从傩面传出来时,显得有些沉闷。
“那殿下的结果呢?”
阿错摇头:“你不是他。”
男子又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我可是带着傩面的。”
“他没有这么正经。”
“况且他也不会叫我殿下。”叫的都是奶奶。
男子扬了扬在面具下的眉毛,仿佛对她这个说法有些诧异,没想到巫惊蛰在她眼中居然是这副模样。
“的确,我不是巫惊蛰。”
“那你是谁?你们同为通天塔的人,为什么今日他没有来?”
巫惊蛰从她还没进京就跟着她了,说那是通天塔给他的任务,那按理来说,今日的册封大典他应该在,可是她却没有在一众通天塔弟子中看到他的身影。
说不通啊。
“殿下很看重他吗?”那男子没有直接回复她,反而抛了个问题给她。
“也不算是看重,只是他算我半个孙子,我比较慈爱,关心关心我的好大孙罢了。”
听到她的回复,那男子难得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回道:“……还有这般原由。”
路已经走到一半,他们开始踏上那四十九阶台阶,见那男子自己在嘀咕,阿错只觉得他多半有病:“别老是问我啊,我的问题你还没回呢。”
这人真不道德,她都回答了他的问题,他却一个问题都不回。
“塔内有急事,巫惊蛰三日前就被召回塔中了,时间紧,他没来得及跟殿下道别,倒是托我向殿下祝贺。”
“至于我是谁,我叫巫霜降,通天塔第十三代塔主。”
巫霜降…这名字怎么有些熟悉。阿错眨了眨眼睛,在踏上三个台阶后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这名字了。
不就是巫惊蛰的阿哥吗?
看着阿错豁然开朗的模样,巫霜降:“殿下想起来了?”
害,她还以为是谁呢,真的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巫惊蛰的哥哥。
阿错点点头:“巫惊蛰的哥哥嘛。”
不过没走两步,阿错又问:“你们俩是亲的吗?”
巫霜降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以为他们俩的名字一听就能直接表面身份了,没想到阿错居然会问这个,他有些疑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他道:“一母同胞。”
“噢——”阿错将声音拉长了一些,然后又有些狡黠地对他问道:“那你既然是巫惊蛰的亲哥哥,巫惊蛰又是我的好大孙,那你岂不也是我的表孙子?”
她瞬间扬起了自己的嘴角,扬了扬眉:“叫声奶奶来听听?”
巫霜降:“……”
谁让巫惊蛰告诉他们之间的关系了?他们的关系早都出了好几服,辈分什么的都不管用了,那小子怎么还按照辈分叫?
也恰好在此时,他们上了最后一阶台阶,到了社稷殿的平台。
他没有再理阿错那句话,伸出手指了青铜祭台的位置,对着阿错道:“到了,殿下。”
阿错朝他切了一声。
还是弟弟乖,爱叫人,这哥哥跟个老古板一样,不懂的尊老爱幼。
啧。
阿错走到青铜祭台的面前,随着礼官的唱和,册封仪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社稷殿中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玄色龙袍戴九鎏冠的中年男人,他五官端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和阿错如出一辙。
阿错知道,这便是她那已经死掉父亲的傀儡。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她的这位父亲,阿错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从小没有父母,不知道有父母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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