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气氛凝重得如结冰般。
原该由摄政王押送回京的裴玄,此刻跪在御前,姿态不卑不亢,丝毫没有抗旨不遵的意味。
“父皇,儿臣之所以抗旨,实乃,摄政王时昭,为先帝遗子。他潜伏多年,隐忍不发,儿臣实怕摄政王借摄政之权,颠覆我朝纲,将儿臣杀害。”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众官员闻之色变。
先帝遗脉?
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龙椅上的帝王脸色未变,视线淡淡掠过他,落在时昭身上,“摄政王,六皇子所言,你有何话说?”
时昭微抬眼,声音平淡无波,唇角勾着一抹极淡的弧度,“陛下明鉴,臣之身世,陛下最是清楚。”
那双抬起的雾蓝眸中,裹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讥讽。
皇帝视线忽对上时昭那双雾蓝眸,想到了京城最近传谣,可不知为何,竟收了想问下去的心。
倒是裴策懒散地站着,好似在看戏,视线好似整暇地将于他们之间来回交错。
他怎么觉得,不止如此呢?
“父皇。”
“江南蓄兵一事绝非儿臣所为,通敌叛国,更是无稽之谈。倒是儿臣查到,江南蓄兵一事与通敌叛国,指向三皇兄。”裴玄双手呈上一叠密信与账册。
裴策:“……”
瞬间,裴策收了眸中的戏谑,忙不迭上前,跪在裴玄身侧,睨了他一眼,语气凉凉,“儿臣冤枉。”
“父皇明鉴。”
裴玄抬眸,似还要说什么,还未说出口,便被打断。
“够了。”龙椅上的帝王眉眼染上薄怒,“此事事关重大,由朕亲自查清。摄政王暂留宫中,三皇子与六皇子禁足府中,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
……
御书房。
时昭漫不经心掀眸瞥向不远处的帝王,勾起一抹弧度,神色冷淡地提醒:“陛下莫不是忘了什么?”
“还是说……”
“朕自然没有忘,”皇帝眉眼染上几分怒意,想起时昭为了掣肘他而下的毒,如今想来,怕是他身为药人所炼制的毒,怪不得他寻遍名医也解不了,声音不由冷了下来,“你若想为他报仇,大可杀了朕,一了百了,朕就两个儿子,他们与你构成不了威胁,无需牵扯他们。”
“他们?”时昭顿了顿,“陛下当真如此确信,让他们两虎相争,是本王一手促成吗?”
“你这是何意?”皇帝眉又蹙了几分。
时昭并未理会他,姿态慵懒,手指微蜷了几分,“还有一点,我为他报仇做什么?”
他忽地低低笑了一声,掀眸望过去,“我可不是先帝之子。”
皇帝明显瞳孔微缩,他似有了猜测,整个人浑身都在发颤,不知是因震惊还是什么,“你?”
时昭眉骨稍压了压,低下眸随即倏地抬起,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语调轻缓:
“我是你们最不容而又觉可耻的存在啊。”
“陛下你说……元隆年冬,先皇后早产,若是生出来的确是毫无早产之迹象的皇子一事,被公之于众。”
“究竟谁会更想杀了他?”
“……当今陛下秽乱宫闱,罔顾礼法,谋权篡位只为一个女子,会不会为史书写上浓重的一墨?”
“你……你是朕的儿子?”皇帝错愕地站起身,身子不由往后退了几分。
……
风白抬眸打量着自家主子的神色,少年的神色依旧很淡,却莫名裹着一丝忧郁。
明明该高兴的。
时昭内心却毫无波澜,一丝痛快也无。
风白硬着头皮上前,低下眸,喉咙不由咽了几下,“主上……皇后的人没能得手,但瑾容阁已被查封。王妃……王妃被南安瑾带走了。”
“南安瑾……”时昭掀眸,薄唇微动,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六皇子那边有何动静?”他声音冷涩。
“六皇子想要将自己摘出去,隐隐有鱼死网破之迹,想要将蓄兵通敌一事往主上身上引,已派有人手查我们。”
时昭轻应声,“不必理会,让他们查。”
……
城南。
“走。这里不能待了。”南安瑾上前一步,握住洛筱妤手腕就要离开。
“怎么了?”洛筱妤瞧着他慌乱的眼神,隐隐不安。
“时昭……他出宫了,南安瑜定然告知他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要寻来。”南安瑾语速极快地解释。
洛筱妤忽地停住脚步,不再往前一步。
南安瑾回眸看她,视线落在她停下的身影,还未问出口,少女的声音便传来。
“你快离开吧。”洛筱妤顿了顿,脸上没有太多意外,极轻地落下一句:
“我逃不掉。”
少女肤如凝脂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可奈何,颇有一种认命的意味。
南安瑜神色复杂地看向她,裹着一丝执着,“你尝试了那么多次,又何不再试试?”
“万一呢?”
洛筱妤眸光微动。
是啊。
逃了这么多次,始终逃不过命运使然。
哪怕那梦中的轨迹改变了。
又似什么都未曾改变。
“我不想连累你。”洛筱妤缓缓抽出被他攥住的手腕,低眸错开他视线,“我现在回去,他……不会怪罪于你。”
南安瑾怔愣地看着被她挣开的手腕,缓缓移开视线,落在她扑簌不停的长睫上。
“我们是朋友。”南安瑾轻声说,语调缓而慢,“还是……你觉得不是?”
洛筱妤明显怔愣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朱唇微动,还没说出口,便被他打断。
“那就和我走。”
南安瑾望向她,眼神真挚,他伸出手将衣袖递出去,停在半空,指尖于秋日的凉风里微微蜷缩,透露他似不平静的内心。
洛筱妤掀眸,微微抿唇,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压下心头翻涌复杂的情绪。
阿爹已逝,阿枝失踪,无论江南蓄兵一事究竟为何人所为,时昭都不会轻易放过他,那这京城。
好似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半晌,她终还是点了点头,微凉的手心攥紧他墨蓝的衣袖。
望京渡口,灯火通明,大小船只停泊于黝黑的水面上,随着浪波轻轻摇晃。
“赶紧走吧。”南安瑾垂下眸。
洛筱妤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多谢。”
就在她转身离开时,南安瑾又叫住了她,“洛筱妤。”
洛筱妤回眸望向他,头微微歪了歪。
他将一枚温润的玉佩放入她手中,玉佩上无繁复花纹,只刻有流动的水波纹。
“偶然得此清心玉,上面的水纹,取自“心如止水,波澜不惊”之意。”
“水纹亦有“顺水”之意,愿你此后……自由无忧。”
洛筱妤眸光微动,低眸怔怔望着手心那枚清心玉,不知为何,眼眸瞬间有些湿润,眼尾泛起一抹红晕。
自由无忧。
她唇角弯起一抹苦笑,不知何时,竟……失去了这四个字。
“快走吧。”南安瑾别开眼,挥了挥手,极轻地说了一句:“别再回来了。”
洛筱妤抬眸看了他一眼,朱唇微张,却还是没说什么,迈步踏入船舫。
岸边南安瑾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融入无边的黑暗,化作星星点点,洛筱妤仍有些恍惚。
他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吗?
或许……还未来得及?
洛筱妤心却一直有些慌,夜色朦胧,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直到视线落在熟悉的光晕,船只不知何时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掉头,绕了回来。
“船家,方向错了。”洛筱妤忽地出声,扶着船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撑船的艄公恍若未闻,依旧沉默地撑船,将小舟稳稳地靠向黑黢黢的京渡口。
隐约可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不知站在那多久了。夜风吹拂过他,仿若与这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的寒意似比这秋夜的江水更冷几分。
时昭。
洛筱妤脸色瞬间褪尽,苍白而无力,双腿不知为何发软,她慌乱地扫过他周围。
不见南安瑾。
离开了吗?
船舫很快靠岸,时昭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莫名令人心悸。
洛筱妤缓步下了船只,才望见被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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