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方黛将银子送到万宝岛，余德义故作推辞说什么也不愿意收下这二千五百两。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余德义抱着木匣子叹了口气，“覃兄和夫人为人仗义，我就腆颜收下了。”
“余岛主这是哪里的话，本来就是余岛主的钱，要不是你愿意，我们还搭不上穆大人这条路子呢！”
“哎呀，覃夫人可一定要引荐引荐！”
余德义满脸艳羡，抱着木匣子的手紧了紧，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往常穆俞跟他们这些人可没有什么交集，唯一能有资格与他攀谈两句的也只有金万两了，但金万两怎么可能让他们搭上穆俞这条线。
“穆巡道这人，我在陵阳这么多年了，从来说不上话，你们做生意能搭上这条线，那真是……”他竖起大拇指。
方黛摆了摆手，看余德义的样子，似乎根本不知道金万两背后的人，可能就是穆俞。
“这……隔日不如撞日，过几日就是贡品核验的日子，”他凑近半步，搓了搓手，“您看，我能不能在穆大人面前露露脸。”
方黛没接话。
他咬了咬牙：“夫人放心，我余德义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若是这事儿成了，往后夫人但有吩咐，我无所不从！”
“这事儿我尽力而为，不敢给余岛主打包票，不过……”方黛顿了顿，“不过岛主知道的，这种事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余德义一听有戏，立马来了精神，他猛地一拍大腿：“哎哟，夫人你看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夫人稍后。”
他转身离去，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只红漆托盘。托盘上摞着五根小金条，整整齐齐。
“夫人，这是一百两黄金。”他满脸堆笑，“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方黛垂眸看了一眼，心中暗喜，面色无波：“余岛主大气，有了这个东西，那这件事简单不少。”
二人又闲聊了两句，她便回了摘星楼。
虽说两人放出消息要做生意，但眼下，却没有一个人在忙于经商。
秦钦绝按照杨公子给的账册溯源追查去了，比起上面的巨额银钱，他更看重的信息是上面的人脉往来，金万两的钱都去了哪里，又都来自哪里，一查便知。
秦钦绝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金万两背后的人不是穆俞。”
“什么？”方黛惊愕，“那我们的追查方向岂不是错了？”
“不，虽然金万两和穆俞没有直接联系，但我查了那些和金万两有往来的人，几乎和穆俞也有。”
这个发现让两人后背一凉，只能说明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我答应你，不会深入追查，查清楚楚信深的死因我们就走。”秦钦绝冷静开口，这背后的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清楚的，更不适宜把她牵扯进来。
方黛看向他，点了点头：“嗯，那他的死，会是穆俞做的吗？”
“哪怕不是他做的，也和他脱不了关系的。我们拿到证据就离开陵阳。”秦钦绝顿了顿，“带上周小侯爷。”
方黛低声笑了。秦钦绝此人，面冷心热，嘴上说着拿了证据就跑路，却还要惦记那个和他针锋相对的小侯爷。
“小侯爷知道你这般惦记他，怕是要感动哭出来。”
秦钦绝淡淡道：“他是明昭侯之子。”
明昭侯之子？他什么时候对那些权贵露怯过，无非是嘴硬不愿意袒露自己心里的善意。想来也能理解，他做的是掉脑袋的活，惩治的是罪大恶极的犯人，怎么可能轻易表露自己。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素来冷淡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双眼睛冷得像刀。如今再看，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她拿出白日在余德义那里骗来的钱：“明日去穆俞那里的经费有了。”
秦钦绝笑了：“方姑娘的本事……倒是我小瞧了，一百两黄金。”
“余德义给的，说想引荐引荐穆大人。”
秦钦绝伸手拿起一块金条，翻来覆去看：“‘账上连三千两都拿不出来’，呵，这个余德义还真是老奸巨猾。”
方黛瞥了一眼金条：“睡觉吧，明日还要去穆俞那里演戏。”她往内室走去，“你也早点休息。”
秦钦绝坐在原地，看着那道倩影，很久没动。
翌日清晨，方黛和秦钦绝便去了穆府，门房一听是覃家夫妇，一路畅行无阻带到了花厅。
“覃兄哈哈哈哈。”穆俞走上前迎人，“覃夫人，二位快坐，二位比我想的倒是来得快些。”
“好事怕晚嘛。”秦钦绝轻呷了一口茶，方黛将那五根小金条摆在桌面上。
“穆兄你看……小小敬意。”
穆俞定睛一看，覃家出手果然大方，这比他征税来的钱快多了。
“只是不知……在陵阳行商，这是覃兄的主意，还是覃家的意思？”穆俞也不全然偏听偏信，“覃氏的生意基本扎根在江南地区，忽然到陵阳来……？”
“果然，还是瞒不过穆兄。什么赌气离家不过是借口，我爹那人也有他自己的考量，我此行正是替覃家开路。”
穆俞眯了眯眼，若是他背后站的覃家，那么便是长久的合作；但若真的只是覃大公子赌气离家，一时兴起，他还真没时间陪他胡闹。
“好！那我便做这覃氏的引路人。”他收下金条，秦钦绝不动声色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既然覃兄有如此诚意，我自然也要回礼。”穆俞笑着道，“后日荣府有意相邀作东，覃兄可有兴趣？”
“荣府？”秦钦绝微微一怔。
“嗯，是你所想的那个荣府，”穆俞端起茶盏，凑到唇边，茶雾氤氲，掩住他眸子一闪而过的情绪，“你知道的，过几日便是贡品核验。”
话点到为止，聪明的人便知道了荣府这场宴请有多重要，决定了贡品名单上，谁进谁退、谁死谁生。
秦钦绝站起身，拱了拱手：“若我有这个荣幸，还望穆兄引荐。”
穆俞放下茶盏，笑着摆摆手：“覃兄客气了。后日酉时，荣府设宴，我来接你们。”
“哦对了，听闻周小侯爷也在陵阳，届时他定然也会赴宴。”穆俞随口提了一句。
“与小侯爷有过一面之缘。”秦钦绝也没有隐瞒。
“哦？”穆俞眉梢一挑。
秦钦绝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唇角微微一扬：“也是巧合。”
时间很快到了后日，期间余德义听说秦钦绝能入荣府倒是登了几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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