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自树干跳下,一个箭步冲上前:“你没事吧?!……哎哟,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刚才我是想扔在你旁边逗逗你的!要不你打回来?你揍我吧!我错了!”面上焦急,不似作伪。
宁礼摇头:“没事。不痛的。”
“怎么不痛!你看你脸都白了!”宁济急得脸蛋一片通红,“我给你揉揉……不不不,还是先回去找玥姑姑包扎伤口吧?”
宁礼道:“真的没事……我……”说着,他腹内传来一声空洞回响,本就难看的脸色又白一圈。
“你……”宁济瞪大眼睛,愕然不已:“……没吃饭啊?”
她抬眼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宫中宴会。那头觥筹交错,举杯宴饮,欢声笑语不断,各个庆功论赏,真真是君臣尽欢。如此喜气洋洋,谁能想得到竟还有皇帝的儿子吃不上饭?
原本想问他母妃呢,可想起柔嫔那副可怕的样子,又觉得不如不问,到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宁礼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耳根连着脖颈红了一片。耻辱与自卑交织在一起,滚红了一整张脸。
宁济顿了顿:“等着。”
宁礼张了张嘴,许久才道:“兄长……这是要去哪?”
宁济摆手:“这你别管,等着我就行!”
……
再回来时,宁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乎乎的纸包,脸上还带着急匆匆跑出的热意。她咽了口唾沫,上气不接下气:“……快吃!再放该冷了!”
油纸包里的糕点和鸡肉大概是被窝在怀里带回来的,已没了卖相,油亮的光都凝在上面,可一路用体温捂着,还泛着温意。
宁礼半晌没说话。
宁济有些懊恼:“我趁着人不在,偷偷去后厨里偷的。可那帮下人倒好,把好吃的都自个儿先挑走了,在一旁坐着自己吃。只剩下些残羹冷饭……时间又紧张,我就只能随便挑了一点……你别介意啊,凑活着吃点儿吧,啊。”
“没有。”宁礼没抬头,胡乱摇摇头:“我没有觉得不好……谢谢兄长。”
“客气什么!”宁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拍了拍胸脯,颇豪气干云:“以后再有这种事,我再去给你找吃的来!”
宁礼便不再说话,埋头专心吃饭。胃饿得生疼,脑中一片空白,饥饿像是虫子,一点点顺着腹中爬了上来,啃咬着五脏六腑,只剩下本能作祟。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纸包中的食物塞了下去。
饭食早已发冷了,但对他而言甚至算是难得的美味。毕竟他想活命,不想挨饿。
眼见她这四弟跟八百年没吃过饭的流浪儿一样闷头刨饭,却又因为吃得太急被呛了一口,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宁济好气好笑,忙去拍他的背:“哎!你吃慢点慢点……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宁礼抬起头看她一眼。
趁着月光,她瞧见宁礼脸颊上划过一道水痕,再仔细一看,整张脸都湿漉漉的。宁济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了?是不是饭菜太冷了?不好吃?是我不好……唉,我去再给你拿一趟吧?你等我……”
宁礼:“不是的。阿兄头一回给我带吃的,我是太高兴了。”
宁济动了动嘴,欲言又止。虽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
“别哭了。”她挠了挠头:“你放心,今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
宁礼慢慢抬头,眼睛里亮亮的,大概是没干的泪痕:“真的?”
宁济:“那还能有假?从今往后,在宫里头我护着你!……哎哎,你那种眼神看着我是什么意思?赶紧吃饭。”
“我也会努力护着阿兄的。”他低声说,语气坚定。
宁济嘻嘻笑起来:“你可别吹大话!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
“殿下,殿下……起来喝些热汤吧。”
宁济猛地坐起来:“玥姑……啊,紫玉。”
看清眼前人模样,她眉眼微微弯起,脑袋上却啪哒掉下来一块巾帕。宁济慌忙手忙脚乱接住,纳罕道:“这是?”
紫玉拧干手上的帕子,仔细敷在她额头上,又将已经捂久发温的帕子接过去浆洗,一边忧心道:“方才殿下一直在梦呓,似是又发了热……眼下这院内没什么药材,今日刚搬过来,才算收拾好,却也不便去寻人过来请太医。我只能先用巾帕敷着降降温……”
紫玉将一旁的汤碗递了过来:“殿下先喝些热汤。殿下觉得如何?若是不成,我去请太医过来,只是门外……”
宁济按着额头上的帕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透过纸窗,依稀可见月色之下的一众守卫身影。
她摸了摸额头,摇头道:“不必。折腾太多反倒麻烦,万一惹了什么人来可就难办了。今夜先这么凑活吧。更何况只是发热而已,不妨事。”
宁济仰起头,将热腾腾的汤一口灌下肚里,顿觉浑身舒畅,冒出些汗来,因着凉发起的热渐蒸腾出去。
“殿下一直在说梦话……是梦到什么了不成?”
宁济将空碗随手放在一旁,笑道:“从前的琐碎事而已,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梦……恐怕说了些乱话怪话,见笑了。”
紫玉撇了撇嘴:“殿下怎的还说这些,这不是生分了吗?还是殿下是在怪紫玉未曾打小就随殿下一同长大?要怪就怪我没有福气,不能早些遇见殿下……”
宁济:“唉。”
“殿下又叹气了。”
“能不叹气吗?”宁济掀被下榻,笑道:“我说一句你回敬八句,说来说去反倒是我不对了。”
紫玉又撇了撇嘴,见宁济只着一身单衣便在屋内走动,大惊着抓起一件外衫追上前去:“怎么才发了热就站起身来?夜里凉,殿下快披上衣服!”
宁济被按在原地裹紧了外衫,鼓鼓囊囊地从衣领里冒出一颗脑袋,无奈道:“好好好,我穿上就是。”
今日一早便挪进了洒金阁。此处久不住人,好生收拾一番才有了些生气。许是旧地重回,一沾上枕头便开始做乱梦,尽是从前的事,也难睡得安稳。
紫玉忙活了一夜,眼下泛着青黑,呵欠连天响,却还强撑着问:“殿下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宁济摇摇头,板着脸将紫玉催去睡觉,里间便只余她一人。
她眯起眼睛,仰面看阁内装潢。
玥姑姑和梅芷叶都说起了洒金阁的事,绝非巧合。她得仔细寻摸一番。
……
翌日。
紫玉掀开帘子入内的时候,正瞧见宁济盯着墙上一副挂画仔细端详。按说是一幅花鸟图,可笔法糙劣,运笔如蚁行虫走,实在不敢恭维。
她委婉道:“殿下这是在看……什么东西?”
宁济顿了顿:“……从前一时兴起画的。”
紫玉:“原来如此!难怪奴婢打眼一瞧,便觉别具一格!本来还道看不大明白,现在看来只是参不透殿下独到的见解……”
“倒是不必奉承。”宁济揉了揉眉毛,将那挂画取了下来,墙壁上已然有了些长年累月印出的痕迹。挂画之上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她抬手拂去,屋内便扬起一片金光闪闪的尘气。
“咳咳、咳……”
紫玉连声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汪汪,灰尘蒙眼,她眯着眼伸手去取巾帕,胡乱摸索上了墙壁,索性扶着墙根,连打了十几个喷嚏,将墙壁拍得啪啪作响。
好半天才止住,待紫玉取出巾帕擦干了脸,平复过后,方直起身子:“……殿下可真是书画双绝!”
“别贫。”宁济将那挂画拿远了点:“我还得好好想想,洒金阁里的机关,究竟在何处。”
她仔细端详一番,将这画作好生翻来覆去看了几回,却也未寻见什么不同。
这幅画……
不对。
她思索半晌,刹那间福至心灵,只回过头来定定看紫玉。
紫玉浑身不自在:“殿下为何这般看我?”
宁济恍然拂手:“……多亏有你。”
“我?”
宁济走上前去,伸手扶住墙壁:“你听。”她轻轻曲起指尖,叩了几声。“听出什么不对了吗?”
笃笃——笃——
声音清脆。
紫玉皱眉细思半晌,忽的瞪大眼睛:“这面墙……背后竟然是空的?!”她退开几步仔细端详:“可看着分明不大像啊!这一整面若都是空的,可……”
宁济轻轻摸索着墙壁,一路轻叩,半晌才道:“只中间这一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