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圣旨的太监脸上的笑快挂不住:“殿下?您接旨呀?”
宁济也想笑,却全无力气。
“接旨?谁的旨?大越是何时换了人来当皇帝?为何全无昭告?本王被父皇亲赐的景王封号,如今竟变成公主……这算什么?”
太监脸上的表情顿时十分古怪。
“殿下有一事或许不知,”他连声介哎哟乱唤了一串,颇阴阳怪气:“当日殿下身份明于天下之时,先帝已夺了殿下的封号。”
宁济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殿下这是要抗旨不成?”太监面色连变。
“不敢。”
宁济冷笑:“我既已是被夺封号之废人,又何苦委曲求全封为公主?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觉得此事荒唐至极?”
“这圣眷,我不需要。还请公公回告陛下收回成命。”
“这……”那太监急得冷汗直流,拼命劝阻道:“殿下!陛下可是说过了,此事……”
宁济自是不理,头也不回步入殿内。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温声劝解:“还请殿下三思。”
回头看时,但见男子一袭青衫,乌发束冠,以木簪挽之,身侧挂柄玉箫,立于阶前。
那太监看清来人,亦松了口气:“陆大人!您来的太及时了……”
待看清那人模样,宁济的表情顿在脸上:“是你……?”
眉目端方,气度温和。是数年前同她在灯会中有一面之缘的怪人。
“先前一逢,机缘不巧,未通姓名,还请殿下海涵。”
青衫男子躬身行礼:“在下陆子安。”
宁济皱起眉头。
“殿下,请听在下一言。”
陆子安拱了拱手,语气谦和恭敬:“陛下此举,并非有意折辱殿下,实为保全殿下清誉。有了陛下亲赐的封号,众人便知陛下看重殿下,方不敢唐突。更何况,殿下已失亲王之位,受了公主封号,也好处处得些方便。”
“此举于殿下,百利而无一害,殿下何不……”
“是么?”宁济打断他:“既然你这么喜欢,便由你领了这赏赐,如何?”
陆子安面露为难:“殿下……”
“带上你的圣旨,回去告诉宁礼。”宁济冷笑:“我不需要这种施舍!”
陆子安叹了口气,终于抬眼看她,眼神里竟有些怜悯:“殿下这是执意抗旨了?”
有些古怪。
宁济眉心蹙起:“你待如何?”
“殿下执意如此,陆某不得不冒犯。还望殿下海涵。”
陆子安甚至是面带歉意地取下洞箫,搁在唇边,吹出一段悠悠乐声。
宁济:“你……”
话未说完,顿觉胸腔内一阵迟滞,而后是激烈的跳动。
砰、砰、砰砰——
浑身上下的血肉猛然炸开似的痛起来,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只巨手拧起来一般,泛起了皱巴巴的狰狞的痛!血管里像有千万只虫蛇蚁鼠在爬、在噬咬、在啃食着她!
好痛……好痛!好痛!!!
她恨不得大叫,几乎是颤抖着匍匐跪倒在地,牙齿铮铮地紧绷,说不出来一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肉张牙舞爪地跳动起来,仿佛里头真有什么东西想冲出来一般——
“殿下以为如何?”
前头隐约传来一道温声问话。
热汗滚落在地,宁济死死地撑着身子,牙根紧咬,嘴唇已被咬得鲜血淋漓。
“就这点……水平……也好意思……”
唉。
陆子安轻轻叹息,道:“殿下好耐力,看来陆某只能再加一成了。”
洞箫一竖,十指轻动,乐声幽深之际,她体内作祟之物却愈发变本加厉,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一般,格外兴奋。
宁济痛得眼前一白,重重摔倒在地上,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几欲以头抢地,只恨不能剜开头颅来求得半点解脱——
“够了!圣旨拿来!”
一旁窜出一道身影,劈手将圣旨夺了来:“旨意已接,停了你那鬼神之术!”
宁济目色昏聩,看清来人,眼瞳微微睁大:“紫……玉?”
紫玉满目痛色,凄声道:“殿下何苦如此为难自己?竟不知旧时勾践之事么?”
宁济被她扶了起来,满脸冷汗,血色淋漓。她勉强站直身子,低声道:“……只是不甘心。”
紫玉眼眶通红,瞪着陆子安:“这阴狠之人竟为如此下作之事!不接旨又如何,竟然如此嚣张!竟敢伤及殿下,实在是……实在是……”
她咬牙切齿,恨得说不出话来。
“不必多说……”宁济摇了摇头,待平了气息,才看向宣旨太监:“公公,我已接旨了。”
呆在一旁的太监愣了半晌,方一拍脑袋清醒过来,飞速念完车轱辘似的套话,唱诺几声,匆忙溜之大吉。
陆子安放下箫身,微微颔首:“如此甚好。”
他温声道:“陆某实非有意伤殿下,此举实属无奈……还望殿下莫要寻机逃出宫内,否则就算是变换面容,但凡是在京中,恐怕都少不了再受这一遭罪。”
宁济眼瞳微微紧缩。
“这算什么?威胁?”
她轻轻抚了一记自己的手臂,平整,作痛之物全然不见。明明方才只觉得浑身血肉都有虫蚁在爬,几欲冲破身体。这术法,比起鬼神之说,更像是……
陆子安笑道:“岂敢。”
她看着陆子安,沉默半晌,终于道:“你认识我。”
“殿下贵为皇嗣,子安怎会不识?”
“不。我是说。”宁济眼睛一眨不眨,“你见过我的脸。”
陆子安讶然:“数年前灯会一遇,在下本就见过殿下女子扮相,若如此,确算是已见过。”
“还在装傻……”宁济扯起嘴角,哂笑一声:“我却问你。那日为何赠我那珠串?”
陆子安只道:“偶遇天上人,兴之所至。”
宁济冷笑一声:“也罢,你既不答,我来猜上一猜可好?”
“莫非……你见过展漓?”
这话一出,陆子安原先八风不动的表情终于微微变色。
先前那回偶遇便觉他行迹古怪,如今再想起,顿觉豁然开朗。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此人先前为何见到自己那般神情古怪——他以为遇见相熟之人。
此天下同她长相相似的,她只知展漓。
情知露底,陆子安垂眼淡笑一声,拱手道:“殿下当真如传言中才思敏捷。”
宁济穷追不舍:“你同展家有何干系?你去过天山?”
陆子安却不答了,任凭她再三发问,却只默然不语。
见他如此刀枪不入,宁济抿了抿嘴,问:“你既如此通晓展家蛊术,又怎么会为宁礼做事?”
陆子安微微笑道:“各取所需而已。我助陛下,陛下亦助我,这不是很好吗?”
宁济蓦地抬眼看他。
这话的意思是……
“四年前,是你救了宁礼?”
陆子安眼瞳微抬,轻轻扫过她,才轻声道:“殿下果真才思敏捷,聪慧过人。”
宁济皮笑肉不笑:“说点新鲜的。”
陆子安叹了口气:“好吧。”
陆子安道:“彼时一别,后方知意外伤着殿下,实在心下难安。而今见到殿下无恙,陆某便放心了。”
“伤着?”宁济皱起眉毛:“你何曾伤过……”
她眼神滞住。
——江岸边那支箭!
陆子安一脸歉疚:“那时陆某以为殿下被赵遂辛所困,于是才出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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