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自小长在一处的情分,宁济多少有恃无恐,料定宁礼不会对她如何。因此才如此做派,只欲赶他离开。可万万不曾料到,他竟会说出如此疯话!
宁礼面容近在咫尺,眼神中浸满疯狂,神情阴翳偏执,眼底亦泛起诡异的赤红。
如此突变惊得宁济连步后退,她胡乱摇头道:“你真是疯了!我与赵遂辛……唔!”
她被一把推得跌撞在屏风上,尚未反应过来,双唇旋即被凶狠地覆上。
珠翠华饰,明珠金坠,叮叮当当散落一地,玉环流苏同发丝缠绕在一起,几乎织成了一座扯不开逃不脱的华贵金笼。
宁济瞪大眼睛,身子不自觉地颤抖着。或许是一瞬间,或许是数息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正在亲吻自己的人,是从前宫中视作至亲的手足!
她这位好弟弟而今正同她耳鬓厮磨。冰凉的唇瓣辗转在她唇齿间,全然不复往常温文有礼的气度。他像是疯了一般舔咬着,濡湿的唇舌舔舐上来,仿佛蛇信一般,企图撬开她的——
“啪——”一声,掌掴声炸开,响彻金殿。
一切重归寂静。
先前滚落在耳畔的疯狂的喘息声与环佩玉石撞响声皆不复存在。
宁礼偏过头去,滞在原地。长长的发丝掩遮双目,看不清他的表情。
宁济倚着屏风,惊魂未定。挥开的手掌仍僵在空中。如今才觉出手指已经微微痉挛起来,颤抖到无法自抑,方寸大乱。
当真是疯了……疯了!
原先只道他只在说玩笑话,如今才知宁礼或许并非痴人说梦!
他已是皇帝……既是皇帝,他若非要一意孤行做荒唐之事,又有谁阻拦得了?
“你若还认我是你——是你姐姐,就别做这种蠢事!”她话中带着颤抖,虚浮不定。实在无法如前般笃定……他既然能如此不顾礼法,又怎会被区区名声所限?
宁礼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动了动嘴,将唇齿中的血水吐在巾帕上,缓缓拭净。
“阿姐现在肯认我了?……你不是一向都知道,我是个流着外人血的杂种吗。”他目色阴鸷,死死盯着宁济,蓦地笑起来,宛如地狱里开出一丛血色的花,艳丽却危险。
“阿姐明明知道,我身上不流宁家的血……你我并非亲生,若我执意要娶阿姐为后,谁又能说得了什么?”
宁济牙关紧咬,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她想骂疯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宁礼见她如此恐惧,几乎如临大敌,古怪地笑了一下:“别害怕,阿姐。我不想同你这般生分,本来只想同你说些话,竟不知为何又闹到如此境地……都是我不好。”
他退开几步,轻声细语宽慰道:“别生气了,好不好?若阿姐不想见我,这几日我不来打扰便是。”
话音落处,明黄衣袂微动,脚步声渐远,而后归于寂静。
殿内只听见风声。
宁济僵在原处,不知多久,膝弯一软,不自觉倚上漆金屏风,终于缓缓跌坐下去。
他竟然知晓……她浑浑噩噩地想,他是何时知道的?
“何时的事!”
茶盏被一把摔开,掷在地上,碎了一地。
“朕问你这是何时的事!”
容貌旖丽的妃嫔似疯似癫,笑意悚然:“何时的事……陛下不是早都知道吗?”
“陛下不都将那侍卫杀了吗?”
“陛下将他碎尸的时候,分明还唤臣妾去看了的……”细碎碎念叨罢了,她竟咯咯笑了起来,神情快活,如同天真烂漫的稚气少女。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朕替你……替你……朕要杀了你!”
元盛目光赤红,眼睛凸出来,像是怪物。他怒意滔天,终于忍耐不住,一掌掴上柔嫔的脸。
震耳欲聋的巴掌着肉声响起。
元盛帝年近半百,这一掌用尽力气,抽得疯疯癫癫的女子直接滚出几圈,砸在一旁的桌案上才倚住身子。
挨了一掌,柔嫔几乎昏死过去,顿了好半天才撑起身子。她摸着脸上缓缓浮起的红肿,许久怪笑起来。
“杀了我,杀了我也好……”
“反正我早都不想活了!”
“杀了我,再杀了那杂种……”柔嫔嘿嘿冷笑,“杀得好!全都杀了!天下都知道这桩丑闻,那又如何?反正我们都死了!死得好!死得清净!”
“哈哈哈哈哈哈……都去死吧!”
元盛扶着书案气喘不停,喘气如牛,愤怒充斥着全身:“你、你……你这个贱人!”
“贱人?哈哈哈……”柔嫔笑出了声,竟站起身来,直勾勾盯着元盛:“陛下说对了!臣妾可不就是个贱人!”
“进宫之前我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进了宫也无非是个低三下四的宫女……我这条命本来就贱!陛下意外垂怜一回,清醒后又因为是个卑贱的宫女对我弃若敝屣,任我在这宫里遭人欺压打骂……侍卫好啊,侍卫起码正眼看我一回!陛下此刻又何苦来质问臣妾?”
“那个孩子,陛下若是不想要,就杀了他!”柔嫔嘻嘻笑起来:“杀了他……我们娘俩一块儿下地狱……”
“臣妾在下头,候着陛下……”
说罢,柔嫔厉声笑起来,一把抓起旁边桌案上的瓷瓶,掷在地上摔得稀碎!
宝瓶乍破,炸响开来。柔嫔一手取起碎瓷片,鲜红的血顺着她紧紧握着瓷片的手滚落下来,淅淅沥沥。
“哈哈哈哈哈哈哈……陛下随臣妾一同……”
“你要做什么?!你想做什么!你这个疯子!”见着她如此疯癫姿态,元盛色厉内荏,匆匆连步退后。
女子的笑声拖得很长,咿咿呀呀,好像往日元盛帝惯常爱听的戏腔:“……一同去死吧!”
她厉声高笑,面上陡然变了颜色,捏着碎瓷片朝元盛冲去,双目瞪得极大,将那张美得惊心的脸庞挤出惊悚的形容来,几同鬼魅——
“去死吧!”
柔嫔抓着尖锐的瓷片,疯了似的朝一国之君划去,仿佛她手上拿着的不是寻常锐物,而是锋利的剑。她毫无章法,只凭着一点蛮力,奋不顾身地狠命刺向元盛的脖颈、脸颊、身躯,每一次用尽全力地捅上去,都像是将平生恨意倾注在这最后一点所能做之事上。
一个柔弱宫嫔,在如此关头仿佛迸发了全部的力气。如此一来,先前的位置瞬间颠倒过来。她不再委曲求全,皇帝亦不再高高在上。她是个疯子,是个怪物,毫无顾忌地追袭着年岁渐老的皇帝。
活至今日,元盛何曾见过此等场面?他惊慌失措,大惊大惧之下急急逃窜,只怕被这疯女人给追上来,如此狭小之地,躲避不及,左支右绌,他狼狈不堪地绕着弯奔跑,凄厉道:“来人!来人——护驾!”
“护驾——!”
大太监惊慌失措连滚带爬赶了进去:“皇上!皇上您喊奴才……”
侍卫奴才们匆忙涌上来,人群嘈杂,脚步声一片错乱,然而总算是有人来救驾。行动有素的侍卫们三两下便将那追着皇帝的疯嫔给制住了。慌乱中只能听见元盛的声音:“拿下她,这个疯子……她想要杀了朕!她想杀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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