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吗。”
宁济默了片刻:“没人想跟一个欺君罔上、幽囚宫内的京城笑柄为伍吧。”
“他们都走了,你又何必在此耽搁?”
这些日子被困宫中,便是侍从不言,也多少听见些风言风语,无外乎是鄙夷或耻笑。隐约也听见景王府人走茶凉各奔东西之事。
她心平气和地劝:“你愿意来宫里我很感激,可到底不必委曲求全自己。此时离去,没有人会指责你背信弃义。我会给你备好银票,届时你想去哪里都可……”
紫玉打断她:“殿下。”
“怎么?”
紫玉:“殿下莫不是当真以为,我也是那些冲着亲王名头而来,借机踩低拜高趋炎附势的人之一吧?”
宁济:“我绝无此意!只是说,你若想走,我不会留。更何况……”她垂下眼,苦涩道:“何况是我欺瞒在先,连累得旁人。”
紫玉语气平淡,平地抛下响雷:“我早猜到殿下或许另有身份。”
宁济手一抖,指尖撩到灯烛,被烫得倒抽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她猛地转眼看紫玉:“你……你知道我本是女子?”
紫玉:“也并非。只是当年有阵时日,殿下性情突然变得冷淡避人,同我在江洲与殿下相识之时全然不同。初时我还道殿下只是性情如此……可未料到近些日子,殿下性子又回到从前江洲时候,前后俨然若两人……奴婢才斗胆揣测,殿下或许有什么别的秘密,譬如说,那位冷淡避人的殿下,和我眼前的殿下,其实并非同一人。”
“因此,殿下突遭此变,我虽亦十分痛心,却并非难以料想。”
宁济愕然:“我,我还以为……”
紫玉笑起来,嘴角挤出一个梨涡:“殿下自然伪装得极好,可是我毕竟时时伴在殿下左右,若是半点异常都察觉不出来,岂非辜负了殿下近侍之名?”
宁济:“竟然如此……你早知道我身份有异,却为何不疑?为何不告密?又为何还……”
紫玉又笑:“殿下从前待我,如主待臣,亲我信我,以心剖之。但凡非石木心肠,自有报答之意。又怎会因殿下身份有别而背弃?若如此,我可实在无颜面再见殿下了。”
“况且,紫玉追随殿下,全因殿下贤德,与殿下男女老幼并无关系。”
“你……”宁济憋了半天,才低声道:“真是傻子。”
紫玉瞪大眼睛:“若说我是傻子,殿下却更胜一筹了!那陆子安行事诡谲,就靠着这一手鬼神术法,唬得无人胆敢辩驳。独独殿下只为了争一口气,竟要抗旨,乃至到了吃尽苦楚的境地,岂非更傻?”
宁济不大高兴:“有这么说主子的?真是胆大包天!”
她掸了掸袖子,又想起皮肉里升腾而起的剧痛,仿佛有万千虫蛇在血肉内撕咬爬行一般的痛楚……不由脸色微微发白。
展家医蛊之术里,她也曾翻阅过些许,可竟有如此诡谲秘法……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是否有法可解?
紫玉却高兴极了:“殿下这么说,是愿意认我做殿下的侍从了?”
宁济:“有些人眼瞧着火坑非要往里跳,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可不是圣人,自然要骗傻子了。”
“嗯嗯嗯,紫玉知道。”紫玉笑眯了眼睛,连连点头:“我可不想我家殿下做圣人,只想她做君……”
宁济没好气道:“君什么君?打住。”如今同阶下囚别无二致,竟还说这些。果真是小孩心性。
她踱了几步:“这几日我一直在宫里头,消息闭塞。你都知道什么,一并告诉我。”
紫玉面色凝重下来:“……那日封储大典时,奴婢本在外头候着,隐约听闻是殿下身份大白,惹得先帝大动肝火,吐血昏死过去。再便是临安王奉命押殿下下狱,先帝昏迷不醒。”
“可谁知才过了一二日,又传出先帝驾崩的消息。京中群臣乱如蝇群,裴家本欲扶年幼的六殿下登基,可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位四殿下……方家人自然站在他这一边。不知里间是如何博弈的,再现身时,他便已称了新帝。”
宁济皱起眉头,许久才道:“先帝驾崩之事,究竟如何?”
紫玉小心翼翼看她一眼,斟酌道:“如今人人都道,先帝……是被殿下那日之事给气得吐血昏死,而后不治身亡的……”
“这么说来,我倒真是罪恶滔天了。”宁济干笑一声,扶着桌案缓缓坐下。
见她表情不对,紫玉匆忙道:“这都是外头的说法。可奴婢倒觉得,这事不大对。先帝驾崩之事,是立储过后一二日才传出来的。按说真是被殿下给气得……为何还压了些时日?”
“况且,登基之事太过仓促。奴婢还听说,就连先帝的棺柩,却也还停在宫里头,未曾下入皇陵……”
宁济蓦地掀起眼睫。
“你是说,或许有人动了手脚?”
“不无可能。”紫玉缓缓点了点头:“若殿下需要,奴婢可前往一探究竟。奴婢是奉旨入宫的殿下近侍,不说在宫里走动自如,也总归能代殿下前去探听一番。”
宁济心尖猛跳一记,她站起身来,焦躁地踱了几步,热血冲上额角,半晌才冷静些许:“……现下时机不对,莫要轻举妄动。日后再议。”
紫玉:“是。”
宁济道:“倒是有另外一事,得先解决了。”
紫玉:“殿下是指陆子安那诡异术法?”
宁济微微点头:“此法应该是以蛊入血,方能如此操控他人。”
“殿下莫非有法可解?!”
“并无。”宁济轻叹:“只是或许有些眉目……还得想法传信出去一问究竟。”
“传信……”紫玉思忖道:“是需要奴婢递信出去?这会儿人多眼杂,或许得想些办法……”
宁济摇头:“不必那么麻烦。”她取出藏在衣衫里先前临行时展漓给自己塞的千奇百怪的药粉,清点一番,终于寻出一物。
“只需暗中寻来一只燕雀飞禽便是。”
“……”紫玉看得目瞪口呆,瞪直了眼睛:“我这就去!”
翌日。
隔着纱帐看去,对侧之人面容模糊,影影绰绰。
宁济主动打破沉默:“为何而来?”
对侧人不语。
“既已知世上并无景王,又何苦来此趟这混水?”宁济哂笑,末了站起身来,便欲送客:“梅小姐,请回吧。你我之间却也无话可谈。”
帐外人猛地抬眼看她,目色复杂。
“还是说,梅姑娘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宁济敛目,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轻声问:“怪我不曾生为男子?”
梅芷叶深吸一口气:“殿下明知我绝无此意!”
她一气之下冲了进来,撇开纱帐,同她四目相对。目中有哀有怨,竟还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慨。
“先前种种……芷叶有悔,一度无颜再见展柒,亦无颜再见殿下……如今方知竟是一人,一时虽有些恍惚,却只剩羞愧难当。”
“万幸殿下无碍。”梅芷叶垂首道:“如今我只愿为殿下解忧以偿从前过错……就当是我欠殿、不,我欠阿柒的。”
宁济:“……是吗。”
梅芷叶几乎是赌气着道:“若有半句虚言,自当死无葬身——”
“不必。”
宁济打断她:“你回吧。以后也莫要再来。”转身离去之际,却被紧紧抓住袖口。
宁济愕然回首:“你……”
便见梅芷叶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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