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枳不明所以,“可你前些日子不是——”
“我觉得你说得对,”荀无栖转身将金玉膏放回去,又提起药箱往床边走,就是不敢看她一眼,“虽是假夫妻,但在旁人面前,还须做足面子才行。方才叫我‘无栖’的时候,你是没瞧见我爹那眼神——不做真一点,压根糊弄不了他。”
蔺枳点点头,她本没觉得有什么,无非就是看起来生疏了一些,如今他想通了,那更好。荀无栖还硬缠着让她叫了一声,她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他反倒不乐意了。
“不是——怎么能这么轻易呢?我怎么就……”
蔺枳觉得他今日十分奇怪,总纠结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有何难?又不用你唤我‘娘子’。”
荀无栖垂头玩着束帷幔的帐钩,“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蔺枳瞧他是说不明白了,将他微弱无力的辩解抛在身后,舒舒服服去浴了个热汤。回到屋里,荀无栖仍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官人可要我伺候你更衣沐浴?”
蔺枳的手刚碰到他腰间的金带,荀无栖就激得跳出一丈远。
“我自己可以!”
她追上来解他的腰带,吓得荀无栖高举着手,杵在原地。他们从未靠得这样近,方寸之间,幽兰香钻入鼻中,这样的香,他还是第一次闻。
“平日不也是花林与秋林伺候官人,怎换作我就这般紧张,莫非官人还未经人事?”
荀无栖迅速被她剥了两件衣裳,仅剩一单薄里衣,精瘦的身体若隐若现。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中用?”
蔺枳瞧他那一脸挫败的样子,有些好笑,“不中用?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荀无栖急着解释,手忙脚乱地摁住她的肩。天渐渐热了,她今日穿的寝衣是薄绸制成,跟直接掐她的肉似的,惊得荀无栖连忙撒手,耳根通红。
“我的意思是……他们都笑我这个岁数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什么都不懂,胆子又小,出格的事都不敢做。”
蔺枳细细打量片刻,不像是撒谎。她知他虽经常混迹风月场所,却是个极老实的,不会做混账事,若真同他们所说那般浪荡,荣昌侯早不知打了多少回了。家风如此,他自然不敢胡来。是贪玩了一些,但本性仍是好的。
“别听他们的,这个可不丢人,宝贵着呢。”
荀无栖又没心没肺地笑起来,“你信我?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蔺枳哄着将他推去沐浴,躺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再次睁眼,荀无栖竟已穿戴整齐地等着她吃早饭。她眯着眼往窗外看了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还未开口,荀无栖就抢着把今日的行程与她说了。原来他与大师兄出去不是鬼混,四个时辰有大半的时间在练武读书。
蔺枳之前就在书房看到了许多兵书,只道是荣昌侯逼着他看的,不想竟是他的爱好。她忽然觉得,他也没她想的那般不堪。原以为他去明灵山只是想脱离父亲的掌控,难道是为习武去的么。
“你喜欢习武?”擅长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荀无栖吃了一口粥,方才回道:“我祖父是赫赫有名的骠骑大将军,我喜欢也不奇怪罢。”
“可你父兄二人都是儒生。”蔺枳曾听过这大将军的威名,在她们西南,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可惜的是,他死在了二十一年前那场战乱中。那会儿她与荀无栖都还未出生呢。
“祖父就我爹一个儿子,还是个文绉绉的书生,他们都说祖父的风骨要断在我爹手里了,幸而侯府还是出了我这个习武的。”荀无栖匆匆用帕子抹了嘴,“不说了,与大师兄约的时辰准备到了,我就先走了!”
荀无栖的声音在院内消散后,景暄院复归平静,蔺枳的心却静不下来。消息放了,冤枉受了,前戏唱得足足的,怎的角儿还不登场。在意这份名单的人必然会有动作,她得好好打听打听,近日谁去江府拜访过。
蔺枳正心不在焉地搅动金碗里的粥,便听门外浣云来禀,董嬷嬷来了。
“这是近日我那孙儿带来孝敬我的,按咱们那边的法子腌了两大只,想着二奶奶在这京中鲜有机会吃到这种玩意儿,便带了一只来。还望二奶奶莫嫌弃。”
打开竹盒一瞧,果真是火腿。火腿鲜笋汤、火腿炖肘子,是她极喜欢的两道菜。这笋呢,用冬笋为佳,在药王谷的时候,她就时常去山里挖笋,给师父煨火腿汤。
董嬷嬷对她的好,蔺枳都实实在在地记着,却没什么可以孝敬她老人家的,只有一手厨艺还算过得去,遂邀嬷嬷下回来景暄院吃火腿,她亲自下厨。
董嬷嬷欢天喜地地应下,让她先将火腿收到厨房去,以免熏了整个屋子。蔺枳会意将花林支走,嬷嬷方才与她透了个惊人的消息。
前两日董嬷嬷给侯爷送甜汤,偶然听见书房里边在谈论什么名单,与江家、谢家、范家有关,昨日出了那档子事,她才明白,还与侯府脱不了干系。
看来嬷嬷此行前来,就是为了提醒她离暗地里的纷争远一些,这回是诬蔑下毒,下回指不定就要直接杀人了。蔺枳很是感激她的好意,但无论名单是否与侯府有关,她都没法全身而退了。何况,她也不会退。
董嬷嬷又道:“都是二十年前的恩怨了,何不就此放下呢?上一辈的是非,可别将你们这些小辈牵扯进去。”
二十年前?
名单是二十年前的事?
蔺枳忙问董嬷嬷,可还听到什么旁的话,她却说只有这些,还一个劲儿地劝她不要掺和。董嬷嬷的建议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一心想着弄清这名单的来由。
二十年前……关系到五个家族和她阖家性命的,定是一件秘而不宣的大事。方才荀无栖说起他的祖父,那场动乱是二十一年前,元祐之乱一年之后的大事,会与这场动乱有关吗……今夜定要寻他问问清楚。
蔺枳怀着一肚子心事上了马车,还未驶到众生堂,倏地马惊了,拉着她在大街上发疯似地跑,车夫毫无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还未牵稳缰绳,就已摔下车去。
这个速度,跳车是不行了,非死即残,可她亦不会驯马,只能眼睁睁看着……糟了!前边有人——
马车没有如她料想那般朝那个人撞去,蔺枳紧闭的双眼复又睁开,马背上还多了一个人。好熟悉的背影。
“让开!!!”
是荀无栖。蔺枳死死攀在窗牖边,亲眼看着他三两下就将惊马制服了,待他下马趴在车门前,她堪才回过神来。他走进马车内将她牵了出来,她僵硬蜷着的手仍在发抖。
下一刻,荀无栖毫无预兆地将她拥入怀中,一手抚着她的头,不断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体温裹挟着她,两颗快速跳动的心靠在一处,她一时分不清,她的心是因何跳得这样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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