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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小说:

私生子不想重生

作者:

犹姜

分类:

现代言情

薛述被叶泊舟说出的话刺到。

可这种时候,他还是会想到梦里那个很会装乖的叶泊舟,从而产生巨大的困惑和怜惜,想知道叶泊舟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能是为什么?想要追溯现在的叶泊舟,只能从那些自己并不完全清楚的模糊梦境里寻找答案。

在已知的故事里,叶泊舟不会这样。

可在自己还不清楚的、将来会发生的故事里,“他”绝大概率会死。

死于叶泊舟未完成研究的基因病症。

而在“他”死后,叶泊舟会怎么样呢。

叶泊舟的生活轨迹发生巨大变化,最终变成现在这样。

于是薛述的怒火一点点被怜惜和酸涩吞噬,最终消失殆尽。

他想,自己不应该和这样的叶泊舟赌气。

薛述依旧觉得,在叶泊舟不肯相信自己喜欢的情况下,再三重复自己的心意显得很可笑。

可他更不想失去叶泊舟。

所以,哪怕知道现在叶泊舟不肯相信,也还是开口告诉叶泊舟。

“我不敢和你生气,不敢和你大声说话,怕你情绪失控,怕一个没看住你就不在了。”

薛述直勾勾看着叶泊舟,语气里没有谴责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判断,“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不把我放在眼里。”

叶泊舟被他看得心脏发酸,眼睛也开始发热,他担心自己会狼狈掉眼泪,所以移开视线,哑声:“你才不喜欢我。”

果然又是这个回答。

薛述也不想再反复证明,干脆沉默,看叶泊舟。

之前每次吵架的最终结局,都是叶泊舟被薛述说服,短暂相信薛述的喜欢,消停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会很乖,很听话,让做什么都很配合,配合得薛述也开始相信他的改变,越发放心,直到下一次叶泊舟再质疑薛述的喜欢,再次发生争吵。

但这次不一样。

没人接着玩这个吵架循环游戏了。

空气寂静,气氛逐渐变得冰冷、陌生。

叶泊舟后退,转身:“我去实验室。”

这一次,从薛述怀里退出来,转身,拉开距离。

薛述都没再拉住他。

叶泊舟没有遇到任何阻挠,如愿走出房门。

他关上门,靠在门外墙壁上,失去力气般站了很久。

他觉得自己好像要掉眼泪了,可现在离开薛述,他所有情绪也跟着抽离,被留在房间里,而一墙

之隔的房间外只剩一具空白的躯壳连哭都哭不出来。

所以站一会儿还是去实验室继续上午的实验。

再过半个月就是春节实验室会放假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忙着继续实验忙着开会、总结本季度本年的工作成果。叶泊舟到实验室时同事们基本上都在他实在没有精神去关注其他任何东西行尸走肉般忙自己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郑多闻姗姗来迟。

郑多闻注意到叶泊舟格外冷凝的表情觉得叶泊舟好像在生气。不过早上叶泊舟也是这个状态却还是在中午看到他和房间里那个人对话时告诉他对方想要什么就给对方买什么。

郑多闻判断叶泊舟并没有非常生气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不理解的、恋人间的小情趣罢了。所以现在看到叶泊舟小心凑上来汇报工作般告诉他:“我买了槲寄生已经送到你家门口了。”

他感觉叶泊舟的动作好像停滞一下。可叶泊舟总体表现得好像根本没听到他在说话面无表情接着做实验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让他怀疑那一刻的停滞只是自己的错觉。

郑多闻没再打扰叶泊舟识趣离开了。

在他走后叶泊舟停下动作深呼吸。

他不想在这里。没有薛述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嘈杂无序让他感到厌恶。

可见到薛述……似乎也不会好一点。

下午开会之前这种会虽然也会邀请叶泊舟但所有人默认叶泊舟第一个汇总工作进度并安排接下来的任务之后叶泊舟就可以离开会议不必为实验室外的事情浪费太多时间。但这一次叶泊舟一言不发垂眸坐在桌尾听了整场会议。

叶泊舟只是在逃避。

他不喜欢这里可不知道回去后要怎么面对薛述。

他怕薛述生气更怕薛述一点都不生气。

就像上辈子。

自己因为男明星的事和薛述大吵一架再相遇薛述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那种态度总能让叶泊舟越发确定自己就是个不值得上心的小玩意。自己做的所有的一切对薛述来说

之前也永远隔着距离。

再想逃避会议也还是结束了。

叶泊舟回家。

走到门口发现门口旁边放着个纸袋纸袋里是用红丝带系着的两枝槲寄生。

郑多闻中午买来放在家门口的薛述没拿进去。

是不知道郑多闻已经买了放在门口。

还是薛述已经离开了?

想到这个可能叶泊舟的手都开始颤他胡乱摸索口袋这才发现自己中午走得太急没带钥匙。

现在他就站在门口只要伸手敲门如果薛述在家里就能听到声音来给他开门。

可见到薛述要说什么?

……

而如果薛述已经不在了呢?

叶泊舟把手放回口袋里。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他攥紧手指靠在门口墙壁上不敢动作怕发出声音被薛述发现更怕房间里已经没有薛述了。

他脑子里很乱好像是空的又好像一直在想薛述想中午他们的争执也在想上辈子。

上辈子他二十二三岁那段时间非常煎熬。

其实从十八岁薛旭辉生病后他的世界就开始变了个样子。但当时他还天真的对未来有一些期待以为他起码还有薛述。

可事情一点都没因为他天真的期待好起来。

二十三岁时薛旭辉已经去世他确定薛旭辉对自己的忽视也经历了薛述往他身边送人他因此怀疑薛述把自己当小玩意的事。

很痛苦。

如果说薛旭辉的去世只是截断他和薛家的大部分联系让他不再期待根本没有存在过的父爱母爱。那和薛述有关的怀疑就是剪断他全部的、对亲密关系的笃定和向往。

即使后来醉酒和薛述再见面重新产生交流可因为争执产生的隔阂依旧存在

他知道薛述本性倨傲冷漠只是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对薛述来说算是特例。所以哪怕到那时候在质疑薛述对自己的关心时也知道那本来就是薛述会做出来的事。

因为知道所以先于难过产生的是孤独。

他不是薛述的特例只是众多小玩意中的一个。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全世界只有他是一个人没有任何归宿。

他试图和这个世

界产生联系比如真的去恋爱。

但失败了。

因为开始质疑薛述他开始质疑全世界所有的感情并在质疑那些感情时想到薛述。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反复刨根问底追究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一切都应该怪自己的身份。

如果他不是私生子而是薛述的亲弟弟薛旭辉和赵从韵的亲生儿子他和薛述、薛旭辉、赵从韵不会是现在这样。甚至如果他真的和薛家毫无关系他的生活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可成为薛述亲生弟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他只好反复幻想另一种可能推测如果自己真的和薛家毫无关系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他做了很多事给自己做很多心理准备终于有一天

自己剥离薛家私生子的身份离开这个用金钱堆出来的孤独的阶级。把人生拉到最开始剔除道路上薛家的干扰开始一种全新的、陌生的生活。

他更加仔细、严密的推测那种全新生活的展开方式。

叶秋珊还是会为了爱情出国即使没有薛家也不会带上他这个拖油瓶大概会把他丢掉。没有薛家接手他会被送往孤儿院孤儿院的生活也不会太差他或许会在孤儿院认识一两个同样无父无母的孤儿朋友跟朋友们一起长大去孤儿院附近的公立学校念书没有特别好的教育资源也没有聪明天资他会读一个差不多的大学或者高中就辍学工作。

在那个轨道里二十三岁的孤儿叶泊舟应该已经毕业开始工作了。

所以他回到那个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回到六岁时跟着叶秋珊住的片区开始找工作。

孤儿叶泊舟只读了差不多的大学甚至可能是高中辍学状态当然没办法进入薛家的集团。而他国外的大学经历只是给纨绔二世祖学历镀金用艺术史的专业实用性太低除去身份加持他根本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所以干脆隐瞒国外留学经历去找那些对学历没什么要求的公司投简历。投了很多后来进入一家设计公司做外包。

那时候他银行卡里躺着好多钱每天的利息都比在设计公司当外包的月工资还高。但就是想不用薛家的钱真把自己当和薛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孤儿过自己的人生。

公司不包吃包住工资每月十号发放他没钱吃饭更没钱租房子住。所以白天在设计公司当

外包,下班后留在公司,用公司的电脑接私单,等到九点多下班,去快餐店做兼职。

快餐店临时工时薪二十三,夜班每小时还会有五块的津贴,他每天去做四小时夜班,用员工优惠吃打折的快餐。

快餐店兼职一天能到手一百块,他不舍得用这钱去开酒店房间休息,等凌晨两点下班就在在快餐店眯一会儿,等到第二天,再早早去设计公司上班。

这样过了十几天,等到十号发工资后,他总共赚到七千块,觉得可以不用在快餐店睡觉了,就开始给自己找房子住。

房租实在是太贵了,他不舍得中介费,在网上到处找合租信息,后来接手一个要回老家的女生的房租合约,是一个四室一厅房子的次卧,有独立卫生间,总共只有十五平,每月房租一千六。女生的合约还剩两个月,为了尽快出手,还包揽了这他两个月的水电费。

他就在那个十五平方的次卧住了两个月,感受很不好。其他房间的住户每天回来很晚,还会带恋人回家,在客厅里接吻。

他自己住大房子时觉得孤独,现在住狭**仄的房子,听着其他人热热闹闹说话的声音,依旧不喜欢,觉得他们吵闹。他们越吵闹,他就越厌烦。所以不常回去,下班后还是在快餐店兼职。

两个月后,他攒了一万多块,重新开始找房子。

他找了个二十三平的小公寓。说是公寓,其实是房东从很旧的、没有电梯的居民楼里拆分出来重新装修的,那么小的地方还要拆出来卫生间和厨房,剩下的所谓的房间,就只够放下一张床。

房租还是很贵,和房东签约需要交押金,押一付三用光他所有存款,他不得不接着努力工作赚钱。

白天在设计公司当外包,空闲时间接设计或剪辑的单子,晚上下班去快餐店兼职。一天要掰成三瓣用,他忙得没时间再去想其他事。

但是很偶尔,他还是会在做设计图、在快餐店做咖啡、深夜躺在自己床上时,想到薛述。

明明是在同一座城市,但薛述这辈子都不会进那家设计公司,不会来这家快餐店,不会来这样的小区。如果他只是这样的孤儿,他只能从财经新闻里看到薛述,永远不会有见到薛述、认识薛述的那一天。

太近了,又太远了,他反而觉得自己应该释然了。

他和薛述,和那样的生活,本来也就应该隔着这样的距离。

他只是被迫塞

进不属于自己的阶层,过了十几年不属于自己的人生,现在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他终于可以放平心态,正视自己和薛述之间的差距,确定自己不应该奢求太多。

只是现在房间这么小,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吵闹,他怎么还是不开心,怎么还会觉得很寂寞。

他还是会想,如果薛述真是自己亲哥哥就好,只能跟自己挤在这种小房子里,晚上睡在一起,能说说白天发生了什么,一起吐槽工作和领导,他知道薛述的所有事情,薛述也知道他的一切。

可惜,只能是想想。

工作第五个月,到了薛述的生日。

哪怕他已经提前两个月开始攒钱、做更多兼职,但真到生日前一周,他银行卡里就只有一万九千四百七十八块。

穷人的钱真的就是全部。

他想,这一万多块给薛述买礼物,在薛述眼里会是很寒酸的礼物,但是花在自己身上,就可以买几件秋装、买一台电脑而不用早起去蹭公司的电脑、换一双更适合通勤的鞋……

他决定不给薛述花钱买礼物,而是送一些不花钱的东西。

所以他乘地铁去市中心,那个成年后薛述买给他的大平层——成年后他从薛家搬出来,偶尔回国时会住在这里,东西不多,也不算少。他翻了个底朝天,找到这些年从世界各地陆陆续续买到的明信片和自己拍的照片,花两小时装订成合集,打算送给薛述当礼物。

但真做好了,又开始迟疑。

明信片和照片是自己看到的风景,对薛述来说毫无意义,送这种对薛述毫无意义的礼物,算什么?

虽然他买很贵的奢侈品送给薛述,对薛述来说也毫无意义。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薛述用过他送的礼物。

反正送什么都会被收起来落灰,不如送一些不花钱的。因为对现在的他来说,钱真的很重要。

他带着这个明信片和照片装订成的合集坐末班车的地铁回去,结果距离太远,换乘时地铁完全停运,他不得不在换乘站出来,用手机导航确定自己的位置,发现距离自己租的房子才三公里,就扫了辆共享单车。

共享单车蹬到一半,路边看到一家设计师饰品店,不是奢侈品牌,是一个很小的门店,店主和朋友们在店里玩游戏,所以现在还没关门。

他一眼看到店里玻璃柜里放着的一条银链。

一眼,共享单车已经骑出去了,他接着蹬,越

蹬,脑子里就越想刚刚看到的那条银链。

都走出去很远了,又转返回来,进店去看。

果然,那条银链是一条驳头链。

纯银质地,坠着一颗黑欧泊,蓝绿色调,油亮灵动,像翻涌着的海水。

店主在旁边叽里咕噜说着设计灵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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