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回头。
房间里没开灯,薛述站在玄关,表情冷淡。
叶泊舟鼻子发酸,他撑着眼皮,偏过头,忍住掉眼泪的本能冲动,把眼泪憋回去,这才转回来,迈进房间。
薛述在等他说话。
但叶泊舟不知道现在要说什么,他实在缺少和薛述和平对话的经验。
唯一熟练的……
他看薛述:“我们上床吧。”
一下午就等到这么一句话,薛述彻底无话可说。
也不是生气,他很难对叶泊舟本人生气,只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对叶泊舟,更多的是对自己。
他点头:“好。”
没有主动,也没有拒绝。
槲寄生还在门口放着,叶泊舟没勇气拿回来,拥着薛述往家里退,关上房门。
叶泊舟想要薛述亲他。
可薛述只是站在他面前,什么都不做,眼睛微微垂着,被深邃眉骨遮住,一片黑暗里叶泊舟都看不到他的眼睛,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自己。
叶泊舟不知道此刻心里涌动着的情绪到底该如何定义。从遇到薛述开始,他总是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是什么心情,只是越发急切,推搡着薛述,撞到玄关的柜子上。
动作急促、粗糙,在狭窄的玄关,脚抵着薛述的脚,站都站不稳,完全贴在薛述身上,脸埋在薛述肩膀上,因为薛述撞到柜子不再后退,他因为惯性往前,鼻尖撞到薛述的锁骨,开始泛酸。
他想要移开,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抬头,只嗅着薛述身上那点若有似无的薛述的味道,把脸埋得更深,眼角溢出眼泪。
忍住,不要哭。
为什么总在薛述面前哭,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叶泊舟停住动作,想要深呼吸压下这些冲动。
手铺在薛述胸口,能感觉到手心里薛述的心跳。
薛述的心跳很慢,一下下有力的撞着他的手心。
可他的心跳很快,没有章法,让他心脏和胸骨都是疼的。
房间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但紧贴在一起的姿势,让他能够感觉到,薛述察觉到自己在哭,微微偏头看过来。
不要被发现。
他们的相处已经足够奇怪,不要再被薛述发现自己在哭了,自己到底要怎么解释自己的眼泪。
叶泊舟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同时为了伪装自己的闪躲,贴在薛述身上的手也继续动作。
却还是被薛述看穿,圈住腰。
胳膊环过腰间,放在那里,隔着衣服传来热度。
叶泊舟的眼泪被这点热度蒸得沸腾,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往下掉。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到薛述肩膀上,浸透衣服,已经没了从眼眶滑落时滚烫的温度,而是潮湿凉意,熨着薛述的体温,重新贴回他脸上。
薛述听着耳边变调的呼吸声,叹气,用脸颊贴上他的,湿津津的脸颊毫无阻隔完全贴在皮肤上,那点眼泪的湿度把薛述的心脏泡得酸胀无力。顺着眼泪一点点寻觅,往上,再往上。最后用嘴唇贴上他的眼角,吮去眼泪,问:“你哭什么?”
叶泊舟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
上辈子他都不在薛述面前哭,不知道怎么现在一直在哭。
他没法解释,要躲开薛述的嘴唇。
可玄关空间太小了,他又被薛述圈在怀里,没躲开,反而被薛述重新拉回来,撞到薛述脖颈上,感觉到薛述的温度,还有脉搏有力的跳动。
舌尖还残留着叶泊舟眼泪的味道,苦涩滚烫。
让薛述没办法对现在的叶泊舟说重话,就连语气凶一点都做不到。
只好放软语气,再次询问:“叶泊舟,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叶泊舟只有一个答案。
他想要薛述很爱自己。
说不出口。
也觉得自己说出口也得不到。
所以不想说,只退而求其次,要自己能得到的。
他抽抽鼻子,呜咽:“上床。”
薛述连叹气都不叹了,得到答案,把他抱起来,径直往房间走去。
太仓促,都来不及开灯。
房间昏暗,叶泊舟不知道薛述是怎么在这么暗的地方待一天的。
他觉得薛述和这个环境也不融洽,就像他上辈子那个小房子,他再喜欢,也和薛述格格不入。这里没人知道薛述的身份,没有薛述认识的人,房间那么小,家具那么简陋,没人照顾薛述,除了薛述外,只有一个不被薛述喜欢的自己。
薛述不应该在这里停留太久。
叶泊舟哭得很难过。
薛述不知道他哭得这么难过、身体也没反应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坚持做这种事。但和叶泊舟就此相关的对话进行太多次,他不想再无用功的询问,继续动作。
剥去叶泊舟的衣服,把人丢到床上。
顺着纤细小腿,他摸到叶泊舟脚踝的袜子,还
有脚上的鞋要一起脱掉。
叶泊舟注意到他的动作把脚移开胡乱蹬掉脚上的鞋。
落在地上沉闷的一声响。
手里叶泊舟的脚踝纤细一握骨骼很细薄薄的一层皮肉因为胡乱蹬踹的动作跟腱凸起太瘦哪怕隔着棉袜也像**一样割着薛述的虎口。
薛述握紧摸到袜子。
叶泊舟呜呜咽咽期待薛述亲密的动作所以对薛述的一举一动格外在意感觉到薛述手指的动作抗拒:“不要!”
薛述到底在干什么啊!不和自己上床不和自己接吻动作这么敷衍却和自己的鞋袜较劲。
叶泊舟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薛述薛述既然不喜欢他不在意他就应该一直高高在上当那个让他追不上的薛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躲开。
薛述的手停在原地因为叶泊舟再三拒绝感到荒诞。
总是这样口是心非一边要一边又再三拒绝自己。
房间黑暗他看不到叶泊舟的样子只感觉到自己在因为叶泊舟的拒绝
他不想再识趣的因为叶泊舟的拒绝就放弃伸手握住叶泊舟的脚踝。
太瘦了就连挣扎都很无力在薛述手里蹬了几下还是被脱掉脚上的棉袜。
叶泊舟甚至都来不及再做多余的挣扎薛述的手就已经顺着他的脚踝往上。
叶泊舟的哭腔开始变得沉闷、急促甚至无法呼吸般抽噎。
他像是薛述在家具店买来的洋娃娃玩具被薛述**。
剥来一层又一层的布料摊平在床上摆弄着四肢。
叶泊舟都不知道自己能被掰成这样。
腿放到肩膀上随着动作一点点往下滑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只剩下脚还搭在上面也因为动作摇摇欲坠随时会掉下来。
房间依旧光线暗淡但人体的习惯性过于强大在黑暗里这么久也能看清一点东西。
薛述能看到叶泊舟白皙的皮肤还有现在肩膀上不停摇晃着的脚背单薄仿佛飘在海面上的白冰块。
想到叶泊舟的拒绝再看现在失去力气任由自己摆弄的叶泊舟内心空洞又满足抱着一种幼稚的报复感他想让叶泊舟尝试自己非要做他不让做事情的滋味。
所以整个握住偏头亲了一下。
叶泊舟只觉得脚背被柔软微凉的东西贴
了一下这种感觉过于陌生他一时没意识到是什么只是恍惚、错愕。
眼里满是水汽被狠撞一下凝结成滴淌下来。眼前清晰起来这才看清脚背上刚刚那点柔软是什么。
当即就失去全部控制力非常狼狈。
薛述将他的狼狈和震颤尽收眼底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却因为他的狼狈油然生出满足感想要再次尝试。
叶泊舟绷着脚背蜷着脚趾要躲。
可身体没有一点力气烂泥一样软塌塌的还是被薛述抓住又亲了一口。
跟着贴在脚背上的吻一起的是叶泊舟止不住往下滑的眼泪。
他真的受够了**为什么自己之前会觉得这个薛述可能是上辈子的薛述。
根本不可能上辈子的薛述才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太崩溃硬是踩着薛述的肩膀抽身。
房间里暖气太足又因为颠簸运动太热他出了汗身上汗津津的离开薛述的温度反而感觉到寒意。
他厌恶这个接受不了离开薛述后不习惯寒冷的自己换了姿势跪坐在床上重新贴回薛述身上用手心去擦薛述的嘴唇。
薛述想要叶泊舟感受自己的滋味
叶泊舟总觉得擦不干净着急薛述这么一躲脑子里那片理智的废墟越发崩塌成碎末。他无法思考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擦想不到干脆用嘴唇贴上去小兽一样用舌头和嘴唇反复舔舐。
他尝到了咸涩的苦味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眼泪顺着淌到嘴角。
真的太苦他不想薛述尝到什么想自己把这点眼泪全部吞下去。可他的眼泪太多抿着薛述的嘴唇还是会尝到他只能越发深入要把这些味道全部从薛述口腔里卷出去。
薛述这时候不躲了任由叶泊舟拱着亲了很久。叶泊舟还在不停掉眼泪叶泊舟自己都没发现泪水顺着脸颊滑到嘴角因为亲吻的动作被叶泊舟送到薛述口中。
一样的苦涩味道仿佛在告诉薛述。叶泊舟心里有多少委屈。
他能感觉到叶泊舟柔软皮肤上的湿意在空气中暴露太久温度被一点点带走。怕叶泊舟冷掀起被子披在叶泊舟身上把叶泊舟重新压回被褥里。
他开始心软清理这艘小船轻柔安抚
,回应着叶泊舟,把原本清理意味的亲吻,变成深吻。
叶泊舟终于能冷静下来,被薛述亲了好一会儿,缺氧,深呼吸很久才缓过来。
薛述在抚摸他,动作轻缓,顺着肌肉纹理由上往下的安抚,让他躺在云里一样,完全放松下来。
薛述也感知到他的松缓,啄吻他的额头和鼻尖:“去洗澡?”
“还是想接着和我吵架?”
叶泊舟不想洗澡,也不想和薛述吵架。
他的本意一直都不是这些。
想靠和薛述上床来逃避,结果薛述还要做他更不能接受的事。
他无能为力,现在只想躲起来,抵住薛述的肩膀:“走开!”
薛述把他的反应默认为是还要吵架。
于是顺着叶泊舟的抵挡,让开距离,居高临下看着平摊在床上的叶泊舟。
叶泊舟呼吸急促,胸口上下起伏。
他觉得自己像是放在案板上的一块烂肉,薛述的目光像刀,要把他剖开。
但都是烂肉了,剖开后也是烂的,最后只能被丢到垃圾桶里。
他觉得悲哀。
所以转过身,躲开薛述的视线,再次闷声吼:“走开!”
薛述掐着腰把他转过来:“我走开他也不会回来。”
叶泊舟推搡:“我知道。”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薛述不明白,“一定要我把你重新锁起来,你才能学会听话吗?”
叶泊舟挣扎的动作停住,在一片黑暗里去看薛述的眼睛。
他其实想的。
第一次发现被锁起来时,他真以为薛述想一辈子把自己锁在他身边的。那样也很好,他不用在思考任何东西,只需要顺着薛述的安排,在薛述身边,生活下去。
可薛述不是。
他的声带因为紧张而干涩嘶哑,不知道是在嘱咐自己,还是在提醒薛述:“你才不会真的把我锁起来,用不了几天你就会放开我,不管我。”
这是叶泊舟第二次说出“不管他”的话。
上次已经给出错误回答方式,薛述没再追问叶泊舟想要自己怎么管,再次吵起来。而且短暂沉默,试图顺着叶泊舟的话思索出答案——叶泊舟口中的“管”,究竟是什么个管法。
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
两个人对峙的目光被截断,顺着声音看向地板上叶泊舟的羽绒服。
一开始没人动。
铃声好像暂停键,让他们中止对话、对视
、脑海中关于对方的万千思绪,却没能改变他们此刻的状态。他们依旧面对面躺在一起,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带起刚刚纠缠在一起的余韵。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震动,还有贴在一起、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心跳。
铃声结束。
不到两秒的安静,又马上响起。
薛述没打算去接起电话,担心自己任何一个松开的举动,都会让叶泊舟觉得自己在“不管他”。
是叶泊舟先开口了:“你,接一下吧。”
刚刚剑拔**张的气氛消失,他语气飘忽,告诉薛述:“是你妈妈的电话。”
他的手机一直都是静音模式,只有薛述和赵从韵的号码设置了紧急来电,静音模式下打电话依旧有铃声。
现在薛述不会给他打电话,只能是赵从韵。
他和赵从韵之间没什么话好说的,现在打电话过来,多半是找薛述的。
大概连赵从韵都看不下去薛述在他身边浪费时间了。手机铃声还刚刚好在这个他和薛述发生争吵的时间响起,非常契合他和薛述的状态。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不合适,要把薛述从他身边拉开了。
薛述没接。
电话铃声挂断。
之后,赵从韵又拨了一个。
这次,薛述起身,把衣服捡起来,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接通电话。
赵从韵声音有些急切:“叶……”
薛述出声:“妈。”
赵从韵:“薛述?”
“嗯。怎么了。”
赵从韵刚刚那么急切,现在听到叶泊舟手机这边传来的是薛述的声音,反倒停顿一下,问:“叶泊舟呢?”
房间太暗,手机屏幕自适应光线,亮度也变得很暗。薛述借着那一点点光线看向床上的叶泊舟,说:“在我身边。”
赵从韵松了口气,这才说:“你现在还在A市?”
“在。”
赵从韵:“需要你做一些事。”
她没多停顿,快速告诉薛述,“A市港口进港航道有艘货船和外籍货船碰撞,十三人坠海,现在正在打捞工作人员和货物,你去露个面,代表港口主持打捞工作,对接仓库接收货物。注意,生命至上,一定要找到人。”
薛述的表情逐渐严肃。
马上就是春节,十三人坠海,如果捞不回来,十人失踪就是重大事故,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处理不好会有**风波,影响集团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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