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灼整个人都快脱线，连她们是怎么知道情诗一事都忘记问，门后寂静许久，终于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姜含光问谢承影：“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谢承影莫名，“还不是得往照兰去。”
姜含光目间阴郁难以挥去，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死人是最难提供线索的，接下来若照兰之行不顺利，证据便又断在这里了。
眼前猝不及防打过一个响指，猛然抬眼，才发现是谢承影在拉回她的注意力。
“傻啦？”谢承影语气轻佻，“别吧，人家的心上人死了，你失魂落魄什么？”
姜含光磨牙：“你真是……”完全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而谢承影似乎确实对线索断掉的可能一无所知，大摇大摆带着姜含光走回客房，草草地收拾了东西，去走廊上准备翻墙离开。
可惜一转角就碰见了回府中暂歇的姚君晚。
姚君晚到底人近晚年，纵然有一身充沛灵力，也扛不住日渐衰弱的身体，每在破天域附近撑一会儿，便得回府中暂歇，一面调息一面处理族中事务，再返回去祓除邪祟。
没想到这寻常的返回，竟让她碰巧撞上偷偷溜进来的师徒二人。
姚君晚站定，一早上消息不断，折磨她心神，她疑心自己已经出了幻觉：“谢仙君？”
谢承影坦然：“是我。”
“你们……怎么在这儿？”姚君晚心里还念着沈宁安的死，不由悲痛，脑子便转得迟缓，“不是说要去周边找线索？”
谢承影摊手，将姚灼的事都说了。
这事儿必须知会姚君晚一声，姚灼还差几日放才满二十，说得好听是青年，叫少年却也无妨，若辈分上有差距，亦可称几句小孩儿。
偷送灵符这事办的太不妥当，她们没有必要苛责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孩子，但姚家也有姚家自己的规矩。
如何惩罚姚灼，就看姚君晚自己定夺了。
姚君晚听了事情全貌，足足愕然了两分钟，才从涣散的神智中找回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
“我当她那年为何充了愣头青，非要叛出家族不可，之后又泪眼汪汪来找我认错，说是自己冲动了……”姚君晚苦笑，“这事是我的问题，想来也是我陪伴她太少，没告诉她感情上的是非对错，叫她喜欢一个人，就将什么都付出去。儿戏。”
姜含光听着姚君晚的话，联想姚灼讲给自己听的故事，心里到底不是滋味，宽慰道：“情爱之事本就迷人心智，古往今来，多少人迷失其中，也不能指望姚真人就做那个免俗的。错已铸成，悉心矫正即可。”
忽听得身前传来一声笑，姜含光微怔，见谢承影转身面对自己，语气玩味：“我徒儿说得对，头次春心萌动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刻骨铭心的，姚家主也不必太自责。”
姚君晚也不在外人面前继续多话，只称是，将这话题略了过去。
话毕，两人打算离开。她们已经被姚君晚发现，没有继续翻墙的必要。谢承影抬脚走向姚家大门，姜含光连忙跟上，走出一段距离又不由自主回头，见姚君晚还定在原地，蓦然又开口道：“沈宗主死了，姚灼此刻必然心中难受，还是希望姚家主多给她一点时间。”
这话像是从长辈嘴里说出来的，而谢栾大概比姚灼还虚小一点。思绪大乱的姚君晚没听出语气偏差，被姜含光的一番话从混沌中拎出来，沉着声答应道：“她是我恨不得含在嘴里的女儿，我自然心中有数。”
“那就好。”
因为家族誓言一辈子无法离开荒芜之地的人，如今生命里最后一抹青葱也被夺走。接下来要如何自处，只能交给时间和姚灼自己。
姜含光最后看了那生机盎然的池塘一眼，终于跟着谢承影出了姚家门。
“滥好人一位。”谢承影牵了小白和小黑的缰绳，却不急着上马，反而很有闲空地点评姜含光，“看来脑子摔坏了，人的本性却是摔不坏的。”
姜含光体内的灵力日渐充沛，知道自己身份没法久瞒——她总有一日要用回自己惯用的云极招式。相处这些时日，谢承影对她到底是好是坏，她也已经自有分辨，于是难得没有欲盖弥彰，坦然地答道：“我记得师尊已为这件事发过一次疯了。”
“发疯？”谢承影眯起眼睛，“谢栾，你真是好会尊师重道。”
姜含光安之若素：“不及师尊一星半点。”
“……你真是。”
她原以为接下来又是一场唇枪舌战，不曾想谢承影也是随口一侃，把话说出口就转头捣鼓自己那只乾坤袋去了。
姜含光也不知谢承影有什么东西是必须要在赶路前拿出来的，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两只胡萝卜，一边一个，塞进两匹马嘴里，等着谢承影下一步动作。
只见谢承影浅浅一挥手，眼前突然出现一架乌木马车。若说玉河小辈用的马车都十足精致，那这一架马车就是奢华了。车主显然爱金色至极，非但用金漆在车身上漆出一整面高山流水，连帷幔都过了金线。放在过去的姜含光眼里，大概能引她痛批一句“铺张浪费”。
而这位铺张浪费的主儿，显然就是她上一秒还在敬称的好师尊。
纵然在玉河里好吃好喝待了大半月，此时此刻，姜含光也依旧呆若木鸡了半天。这半天工夫，谢承影已经套好了车，拽着她的手踏上去了。
“怎么变了呆子？”两人在马车里坐定，香炉散出袅袅幽香，谢承影隔着这层香气与姜含光笑，“没坐过马车？不对吧，谢观灯林霜月她们带你回来的时候，不就坐的这玩意么？”
姜含光道：“是没见过这么有排场的。”
“原来是想说我铺张。”谢承影眼角眉梢都含着一点似真似假的笑意，“直说即可，跟我拐弯抹角什么呢？”
姜含光心道自己哪有半个字的拐弯抹角，怕不是谢承影有什么怪癖，就喜欢别人指着自己鼻子的骂法，还要将一切错误都推到她身上，别扭得要命。
可这份别扭又在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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