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深处的密室内,空气仿佛被李澈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寒意冻结成了琉璃。
他没有暴跳如雷,甚至没有提高一丝声调。
他只是平静地、缓缓地站起了身。
整个密室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降到了冰点。
萧青鸾看着他冰冷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被触及逆鳞的滔天杀意。
她心中非但没有半分不安,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心安。
“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刻钟内,我要所有动手之人的名单、他们的藏身之处,以及他们背后,每一个人的名字。”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了连接清吏司的专用通讯铜管。
“通知孙恪,清吏司的大牢,看来还是太小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铜壶滴漏的声音在死寂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如同为某些人敲响的丧钟。
不多不少,恰好一刻钟。
一道身着黑色紧身夜行衣、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如同一缕被夜色扭曲的青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殿内。
她单膝跪地,动作无声,仿佛从始至终就跪在那里。
她双手呈上一卷薄薄的、用细麻绳捆扎的纸。
李澈接过,展开。
上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张用炭笔清晰绘制的关系网。
最底层,是动手的八名城南地痞,每一个人的姓名、特征、平日混迹的赌档,乃至此刻正在哪家酒馆的哪张桌子上喝酒,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往上一层,是负责联络的中间人,某位士林领袖府上的管事。
再往上,是支付赏金的出纳,以及资金的来源……所有环节,所有人物,所有实时位置,一应俱全,如同一张早已绘制完成的、精准无比的解剖图。
这便是“夜莺”,一张渗透了神京城每一个**细血管的、属于新时代的情报天网。
李澈只扫了一眼,便将那张薄薄的、却足以让数十个家庭家破人亡的名单,递给了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脸色惨白的孙恪。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字。
“抓。”
孙恪接过那张名单,只觉得入手滚烫,重若千钧。
他重重地一揖,领命而去。
整个京城的夜晚,被瞬间激活。
一队队身着黑色劲装、腰挎制式短**、脸上带着冰冷面甲的清吏司“行动队”,如同从阴影中涌出的复仇之魂,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他们没有惊动巡城司,没有理会京兆府,如同一把把精准无比的外科手术刀,同时切入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城南,醉仙楼。
几名刚刚“干完一票”的地痞,正搂着怀里的姑娘,就着新烫的黄酒,吹嘘着自己白日里的“英雄事迹”。
“那小子的手骨,‘咔嚓’一声,听着就痛快!”
“哈哈哈,谁让他不长眼,敢跟咱们老爷们作对!”
就在他们笑得最猖狂的时候,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数名黑衣人如狼似虎地冲入,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没有反抗,没有审问,只有高效利落的捆绑与堵嘴。
上一息还在天堂,下一息便已身处地狱。
城西,某座豪宅的偏院。
负责联络的管事刚刚在被窝里搂着新纳的小妾酣然入睡,窗户便被无声地划开。他只觉得脖颈一凉,一把冰冷的**已然抵住了他的喉咙,耳边传来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想活,就别出声。”
同一时间,在账房里沾沾自喜的出纳、在暗巷中传递消息的帮闲……所有名单上的人,都在同一时刻,被从各自的美梦或日常中,用最粗暴、也最高效的方式,强行剥离。
天色微亮。
李澈带着宫中最好的御医,以及一队抬着赏赐的内侍,亲自来到了张远那间位于城南陋巷的、破败的家中。
张家早已乱作一团,张远躺在床上,面如死灰,整条右臂被厚厚的夹板固定着,疼得浑身冷汗。
他的父母则跪在地上,对着闻讯赶来的坊卒哭天抢地,以为天都塌了。
当李澈一行人出现在门口时,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草民……叩见圣工王殿下!”张父最先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拉着老妻就要磕头。
“老人家不必多礼。”李澈快步上前,亲自将二老扶起,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朕与陛下听闻张远义士为国考而遭奸人所害,特来探望。”
他走到床边,亲自查看张远的伤势,眼中满是关切与怒火。御医上前仔细诊断后,对着李澈摇了摇头,低声道:“殿下,手骨断裂,筋脉亦有损伤。虽能接续,但想恢复如初,灵活书写,怕是……难上加难。”
张远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再无一丝血色,眼中所有的光彩都在一瞬间被抽空。
李澈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沉稳而有力。
“手不能写,但眼还能看,心还能思。”
他看着张远那双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与陛下商议,特授你为本届‘恩科’荣誉巡考官,坐于主考官之侧,监督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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