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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所有新奴换上了王庄内统一的灰青细布长衫,腰间束着一条同色布带,无纹无饰,却整洁得体。
王庄别院院中空地上,梅方寒站在他们当中,直到新奴被管事分拨妥当、各院的人上前领人,梅方寒都没见到陆不绝。
不过,他该是提早打过招呼了,管事特意将他分派到了陆不绝的静水院。
王庄很大,梅方寒并未同他们一般垂首而立,而是悄无声息扫了四周好几眼。
一阵喧闹声将他的视线拉了回来,廊下的说笑声突高又熄,只是一转眼,几人便朝他们踱了步态过来。
“站住。”
新奴们正被引着离去,淬不及防被传来的嗓音喊停了步子。一行人瞬间定住,皆是僵直立在原地,梅方寒这时候才温吞地收回目光、垂首下去。
直至低垂的眸中赫然撞进一道身影,接着,他的脸就被抬了起来。
梅方寒倏地与这张脸对上,此人瞧着眉目张扬,气态疏狂,周身扬的几分散漫又像是将那狂放藏了一半去。
不笑,唇角没有半点起伏,甚至微微往下,右侧眉角有一道浅疤,却扎眼,配上这双眼泄出的......真劲儿。
“眉心朱砂点,好一张观音面!”
身前这人未启唇,声音来自他身后不远处。
这话劲气十足,在场之人都听了个分明,不仅那方几位锦衣公子目光凝在他身上,就连身侧一些始终垂首的新奴都忍不住悄摸抬眼望去。
梅方寒没作反应,眸色很淡,直到身前的人像是应言,抬手,指尖径直朝他眉心探来。
居高临下的眸光,嗓音也是有些轻视的,且逼人:“点的?”
梅方寒敛眸,道:“不是。”
那人像是不信,指尖覆上那颗红痣就没离去了,散漫地触了又触。
或许是梅方寒这张脸在寒风中吹得有些凉,那指腹显得有些热......
此人的审视意味半点没消,甚至陡然一笑,戏谑道:“摸不到。”
“.......”
当然摸不到,就是点的,梅方寒没有红痣长在这里,他随口一答,哪知此人如此较真?
他就不该允许小皇帝给他点什么红痣的,太扎眼了。这不,扎眼得把人都引来了!
那人没动作了,梅方寒抿唇,目光悠悠地扬了下去,干脆没看他。
几息,眼睫眨了约莫十下,面前的人始终没动。
梅方寒不知道他还在看什么,心知自己此时毫无地位,也只能安分地站着。
打破这点沉寂的,是边上忽然上前的另外一人。那侧有人见他莫名不动,便喊他:“白湛——”
白尽戈走到白湛边上,道:“大哥?你喜欢?”
往来其实新来的奴,可以凭眼缘自己来挑。
今朝是彧王不在王庄,几位公子散散懒懒的凑不齐人,就直接管事分派人去各院了。
姓白?
白家那俩位?
看样子是的。
梅方寒正要抬眼时,另一道声音从他身后闯了进来,截住了白尽戈的话,“我院里的人。”
陆不绝终于是来了。
“怎么?”陆不绝在外一贯装得人模人样,此刻轻摇折扇,施施然行了过来,一派温煦气态。
白尽戈没理他,只望着他大哥。
白湛的目光到此刻都半分不移,同样对陆不绝恍若未闻,压根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他缓缓张了张唇,刻薄的脸就这么无忌地吐出俩个字来:
“喜欢。”
白尽戈得到大哥之意,不容别人插话,他大刀阔斧地挥手,径直拍板就利落决定下来,“我大哥喜欢,便就是我大哥的!谁有异议?”
“.......”
只说那白湛是白家庶子,无势头没地位,也没说那嫡子白二......是这么一个人啊。
“你这个人!”陆不绝装不下去了,听了这话一把收了折扇,气冲冲往前踏来。
白尽戈挑眼,“如何?”
西暗三家本就彼此对立,何况他们这几个人,早就立场相左,不过从前彧王在头上压着,暗地里的事不说,总之闹也不能闹到面上来。
此番是彧王不在,正好又撞了个好时机,随便什么借口由头,足够叫本就相对的俩方搅起水火就是了。
西暗六州中,梅方寒只因为从前的缘故同陆不绝相识,不过到底只是与他个人之交,牵扯不上陆家那一方势力。
陆不绝本心无意,没有异心,只不过陆家在西暗到底也是势力盘根错节,那么他所站之位,不说身不由己,到底只能顺之而观。他愿意配合梅方寒,认他这个旧友,就已经很不易且珍贵的了。
至于要说,那三家家族势力最盛、且在彧王那里最为得重的,便是这白家。
白家势大啊,大到可以不用在乎另外俩方是否联手?总之如何也不惧。
这白尽戈行事是嚣张,也不是没有由头。
梅方寒原是想,若不过是那白湛,他何苦要去,可倘若是这个场景的话,他还真得顺之去一趟了。
他此番来西暗目的就是为此,彧王不在,从这群人下手,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时机。
于是陆不绝还记着昨日说的话,死活要和白尽戈对着干。梅方寒轻轻扫过去一眼,传给他一个无声且不显眼的意味,是示意他收回架势、此事就这般。
陆不绝看到了,也读懂了他的意思,满心依旧荒谬,但还是被方停山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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