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阴得要命,隐隐有要下雪的趋势。安晓身上那件黑色羽绒服也抵不住农村的严寒,那种渗入骨头缝的、无处可逃的严寒。她的手在短短的两天内就已经皲裂,指甲附近的倒刺和口子,她涂了多少护手霜都没用。晚上回到酒店要到半夜身子才能暖和过来。
出殡选在中午,安晓和安宁两个人披麻戴孝,走在队伍前边。平时要好不要好的亲戚们都来了,每个人手里拿着送灵棒。前边的主事者不知道念了什么,大家就齐齐痛哭、大喊、下跪磕头。然后走一路喊一路。安晓实在表演不了,那些人哭叫得仿佛是他们死了爹。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环节,安晓的脚冻得早就没了知觉。队伍停下,主事人喊孝子贤孙摔盆。安晓拉过安宁,姊妹俩一人举着陶盆的一端,狠狠地摔向地面,陶盆顿时四分五裂。
安晓想着,好了,以后尘归尘,土归土。好的坏的全都过去了,没什么好怨的了。
万幸一切都很顺利,没人出来闹事,也没人出来争那破败不行的老屋。
堂姑带她在当天下午去给大奶奶上了坟。她花钱去小卖部割了刀纸。堂姑边烧边念叨:“娘,晓晓回来看你了,都是大孩子了,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出来她。当时那么小的一个娃娃现在在美国念博士了,有出息的呢。”堂姑边哭边絮叨,跟大奶奶诉说着。坟旁边那颗安晓种的松树,也已经二十多年了。
当年刚从北京回来的安晓,被安排在大奶奶家生活。大奶奶家没有儿子,堂姑就招婿,但前几年一直没孩子出生。安晓暑假就住在她们家。大奶奶给她纳鞋底,缝棉马甲,在她吓着了以后折桃枝塞到她的棉马甲里。安晓早就忘记大奶奶长什么样子了,她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实名字和家乡在哪。她最有记忆的就是,大奶奶给她五毛零花钱让她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糖,而她就拄着拐杖站在家门口看着安晓慢慢走。
可惜好人不长命,大奶奶死得很早,还是肺癌,在经受了极大的痛苦后走了,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安晓是在上二年级夏天的某一天得到这个消息的,她正上着课就被父母接走了。回到村里,大堂姑姑和小堂姑姑在外接待客人,她现在还清晰地记着那是豆腐宴。
有人把她领到一个房间里,大爷家的二堂姐告诉她大奶奶死了。“你知道死了是什么吗?”她恶毒地告诉安晓,“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了。”安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她根本停不下来,所以送葬的路上,看热闹的村里人说“这个孩子没白养”。
这大抵是安晓颠沛流离的童年时期唯一的一点温暖。
隔年,堂姑怀孕了,生了个女儿,是兔唇。
安晓望着那棵早就不知道比她高多少的松树,是大奶奶去世后的第一个清明节种下的。每到清明节她就无缘无故地头痛恶心,大师说那是有亲人在想她,于是就在坟边种了棵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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