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头一次见顾氏,这些年没人问过妤安姓氏,大家默认她是林家人,随主家姓林。
“民女姓……杨。”妤安道了母亲的姓氏。
顾氏视线悄挪过去,很是诧异。
初见自己问及姓名,她只说是孤儿,有缘得一位长者取名,无姓。
贵妃点点头,“杨姑娘的绣画精妙绝伦,本宫甚是喜欢。”
三位宫人端着金丝楠木托盘上前。
“这几样是给你二人的,”随着贵妃话音,两名宫女揭开托盘上的红绸,上面分别放着一柄嵌宝金梳,一对赤金绞丝镯,两匹新贡的云锦,一匣上等汝窑茶具。
贵妃:“另有百两金锭,作为给绣娘们的赏赐。”
顾氏忙携妤安起身,深深福了一礼,口中称谢不迭。
贵妃端详妤安一会儿,笑道:“杨姑娘气质清越,生得似画中出来的仙子一般,倒衬得金镯子俗气了。”
说着抬手摘下腕上通体碧透的翡翠镯子,递给身旁宫女,“此镯是本宫新得的,今日赠予姑娘,权当本宫与你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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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戈在勤政殿坐了半晌,直到皇帝困乏要小憩得空出来透口气。
北崖凑上来,低声禀道:“殿下,妤安姑娘今日入宫了。”
听见这名字,萧戈眉头折出两道深痕,“你很闲?”
北崖冷不防挨一记眼刀,茫然道:“属下遵令派人盯着贵妃与四殿下动静,未敢懈怠。”
贵妃请穆家姑娘进宫,明摆着不怀好意,这不是要事么?
北崖觉得冤枉。
萧戈理亏,哼一声维持威严,“孤没闲工夫,没什么要紧的不必专程来报备。”
分明先前还让他密切关注人家举动,这会儿变了脸,主子何时变得喜怒无常了。
北崖心中腹诽,面上老老实实垂首应是,随后退至一旁。
萧戈掂着腰间玉珏,转看向后宫方向。
儿子在前面收拢人心,为娘的在后宫也不闲着,手伸得真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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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宫里出来,妤安一肚子疑问不知该如何开口,话到嘴边一遍遍咽回去。
回到锦绣堂,顾氏遣开众人,主动打开话口:“你想问献给贵妃的绣画是怎么回事?”
妤安点点头。
顾氏:“是老二家的让可颐绣的。”
“九姑娘?”妤安惊得呼出声。
几年前赵氏偷教林可颐刺绣之事败露,受了家法,亦失了管理绣坊的权利,这些妤安知情,只没想到她的绣工竟已精进至此。
林可颐绣工在妤安之上,最发愁的还是顾氏。
纵然线人回报绣画有赵氏在旁帮衬,她心中仍不踏实。
眉头积聚着一层厚重的阴云,叹道:“这也是我没想到的,可颐绣工能达如此水平绝非一日之功,可见私下没少苦练,赵氏这是打量着要拿她当翻盘的筹码呐。”
“咱们拿九姑娘的绣品作自己的呈给贵妃,二夫人那边……”
妤安虽与赵氏不对付,但这般夺人成果,终究有违本心。
“哼,她能如何?事情摆到台面上,也是她不该再次坏规矩,偷让可颐刺绣。”
顾氏不以为然,赵氏自己将把柄送到跟前,岂能怪她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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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那边,赵氏发觉可颐的绣品不翼而飞,罚了相关的丫鬟,气得满屋子跺脚。
林可颐费了好大力气将人按到座上,喘着气劝道:“娘,你斗不过大伯母的,莫要折腾了。”
“你辛苦绣出的绣品,被别人拿去邀功,你一点不生气,还帮着外人说话?”赵氏不可置信看着女儿,目光恨不能穿透皮囊,看她是否被脏东西附了身。
“起初是生气的,”林可颐挪来一个绣墩,坐在赵氏膝边,“但细想想也没什么好气的,得了贵妃青眼,是林家的荣耀,若惹出祸,也是大伯母她们在前头顶着。”
“你想得开,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娘,要我说您且歇了这争强好胜的心,清静过日子多舒坦,何必非得劳心劳力。”
赵氏不肯听劝,在女儿胳膊上轻拧一把:“你就是没出息。”
“我只希望娘身体康健,”林可颐伏到赵氏膝盖,放轻声音说:“大伯母操劳多年,眼瞧着身体都累垮了,说句不吉利的,且不知有几日好活......我和弟弟可不想当没娘的孩子。”
赵氏眼眶一阵阵发酸,温柔抚上女儿鬓角,偏嘴上还硬撑着冷笑:“你纯粹嘴上说的好听,真没人管了不知道多放肆......”
“还有啊,您也别总针对妤安了,迟早是一家人,斗来斗去伤和气。”
可颐忖着照如今形势,掌家之权迟早会交到妤安手上,不想自己母亲同她梁子结深了,日子不好过。
北风摇动檐角风铃,像一声声清脆的呐喊。
窗外雪光在赵氏眼中闪烁,映出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十几年前她初入林家,以为嫁了个如意郎君,亦能靠手艺分得一半掌家权,谁知夫妻离心了,权柄旁落,唯余一腔执念在骨血里横冲直撞。
不做点什么,她这口气总归堵着下不去。
赵氏满腔不忿,妤安心里亦不是滋味。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她虽非君子,也不想白占旁人的便宜。
易地而处,有人拿了自己的绣品邀功,定不会善罢甘休,遑论最爱计较的赵氏。
顾氏想振兴门楣的心思妤安理解,可这么一来,又将她架到火上了。
绣画一事亘在心里,像吃了只虫子,怎样都是恶心。
心思重了,做事便易走神,这日正绣着嫁衣,针尖猝然一滑扎进指腹,针尖细,伤口小的几乎瞧不见,只是疼。
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钝钝的疼,却不见血。
妤安抬头瞧一眼天色,瞧着时辰差不多,起身往林樾院里去。
早晨答应过陪他用晚膳。
林樾出门未归,妤安在屋里翻了片刻闲书才等到他归来。
她坐着,视线正落在他腰间,一眼察出异样。
他日日配着的绣有同心结的香囊不见了,早晨两人见时还在。
定定望着那空落处,半晌方开口问。
林樾低头一瞧,旋即从绣中摸出香囊,提着在她眼前晃了晃,“带子松落,我便先收起来了。”
“你......”妤安揣着疑心,想问他今日出门见了什么人,话到嘴边换了说法,“你留着就好,我的心意丢了再想要可就没有了。”
眼底稍纵即逝的凉意被林樾捕捉到,慌得紧了紧指尖,将香囊攥回掌心,挨着她坐下。
“我很是仔细,自不会弄丢。”
妤安点点头,站起身,“去用膳吧。”
林樾跟着起来,从身后拥住她,“况且你说过要为我绣一辈子,不准言而无信。”
妤安并不回头:“我说的话你句句记得,你自己说的话呢?”
“自然也记得。”林樾贴的更近,下颌抵在她肩窝处。
妤安避开耳畔温热,回眸看他,“你说此生一心待我,这话可还作数?”
林樾觉出几分不对,将她身子扳过来,低头细细看她脸色:“怎么了?可是又听谁嚼舌根了?”
妤安不答,只道:“文昇,我很怕你负我。”
“傻瓜,怎么会呢。”林樾托起她的脸,细细密密地吻着。
她得了他的承诺,心里反而越发空落,端着满眼茫然由他亲吻。
“塘儿,”林樾见她怔怔的也生出不安,温柔唤一声,将人打横抱起,“我想你。”
他大步往内室走,妤安心中了然,挣着身子道:“说好成亲前不再要的。”
“我想你的紧,”轻柔的吻落在她眉心,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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