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暖光灯下,江知野正坐在沙发上。
他两条长腿大咧咧地敞着,双手却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两侧,仰着脑袋,望着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的乐以棠,活像只刚闯了祸的大金毛。
他原本线条锋利的左侧脸颊此刻高高耸起,连带着左眼都被挤小了。嘴角破裂的地方结了血痂,周围亦是一圈青紫。
真的快肿成猪头了。
“嘶……”当沾了酒精的棉签触碰到嘴角的裂口时,江知野倒吸了一口凉气,脑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乐以棠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固定住他的脸,语气虽然严厉,但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许多:“现在知道疼了?刚才不是还挺能耐的吗?”
江知野被迫仰着头,声音因为嘴角的疼痛含糊不清,却依然嘴硬:“不能输了气势。”
“气势?”乐以棠气笑了。
她把那根染了血的棉签扔掉,重新拿了一根干净的蘸上消肿药膏。
棉签带着凉凉的药膏,轻轻滚过他颧骨上耸起的青紫。
“江知野,你今年几岁了?三岁吗?要是打得不巧真出了问题怎么办?”
江知野垂下眼皮,小声嘟囔:“我有分寸,又不是不会打架……”
“你还顶嘴?”乐以棠声音提高了八度。
江知野终于闭嘴。乐以棠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口,把医疗箱重重合上。
随后,她目光严肃地审视着他,语重心长:“用自残的方式去报复别人,是很愚蠢的行为。”
“你不能总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她离他好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他的倒影。
江知野眼神微动,可下一秒,胸中的酸涩让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冷嗤:“那谁把我当回事?你吗?”
乐以棠被他这阴阳怪气噎得心口发堵。
“你非要这么说话是吗?”
江知野被她问住。明明心里想听她说在乎自己,嘴上却非要用带刺的话去激她。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两下,最后别过头,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无所谓。反正也没人在乎。”
像只流浪狗,明明渴望被带回家,却在有人伸出手时,本能地想要咬一口来试探对方的诚意。
“江知野。”乐以棠再度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看着自己。
这一次,她手上的力道很重,并且有意按在了他下颌骨的淤青边缘。
“嘶……”江知野疼得眉头紧皱,下意识想躲,“疼!松手!”
乐以棠没松手,反而逼近了他,目光死死锁住他的眼睛:“你过得好,对我很重要。”
江知野可以不是她的爱人,但她需要他过得好。就像她需要乔星晚过得好,也想沈肆年过得好。
乐以棠从小看似众星捧月,可真正能在她生命中驻足的人不多,尤其在那场变故之后,她更加明白真正能记挂的人这一辈子都很有限。所以她才会离开之后,偷偷通过乔星晚继续匿名资助江知野。
客厅的暖光灯倾洒下来,把乐以棠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头发、衣服都暖融融的。
江知野掉进了乐以棠的眼睛里,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
他缓缓抬起手,宽大的手掌穿过她腰侧的衣料,贴上她纤细的腰身,然后收紧。
他将鼻尖贴在她的腹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他低着头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卡在喉咙里、想问又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你会回去吗?”
你会……回到那个男人身边吗?
乐以棠知道他在问什么。
“我会先找个房子自己住。如果和穆勒的经纪公司签下合约,我就会向滨城乐团辞职,搬去维也纳。”乐以棠告诉了他真实的打算,“但这些都还不确定,我唯一确定的是,江知野,我想过我自己的人生。”
乐家没倒的时候,她需要顾及林曼。乐家刚倒的那一年多,她要顾及债务,随后,她要顾及沈肆年。从沈肆年家搬出来后,她才惊奇地发现,原来这么多年,她没有真正做过主。
上什么学校、住在哪里、去什么乐团,都有人替她安排。
她是乐以棠,却又好像只是在扮演乐以棠。
江知野不说话,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明显收紧了,勒得乐以棠有些发疼。
就在乐以棠以为他又要闹脾气时,她的腹部感觉到一阵温热的震动。
江知野依然维持着那个埋首在她怀里的姿势,声音隔着衣料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庆幸:
“还好乐团的赞助费没给……”
乐以棠被他没来由的逗笑了。
他抬眉,她的笑容有几分像从前,在一切混乱没有开始的时候,简单的笑。
“几千万呢,乐以棠。”他抱着她晃了晃。
“你也知道啊。”乐以棠白眼,讲出了时隔许久的吐槽,“为了气我砸那么多钱。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日子好的时候,确实像大风刮来的。但不好的时候,也会被大风刮走。所以还不如花掉。”江知野终于抬起头,虽然顶着一张滑稽的“猪头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松开手。
“你等我一下。”他趿拉着拖鞋往主卧走去。
没过一会儿,他拎着一个黑色的碳纤维琴盒走了出来。
“喏。”他把琴盒立在沙发旁的地毯上,“这个没被大风刮走。”
乐以棠的瞳孔微微一缩。光看这个定制琴盒的形状,她便知道这是江知野拍走的那把瓜达尼尼,她最初想要的那把琴。
即便斯特拉迪瓦里是大提琴界公认的巅峰,也是完美的代名词,可乐以棠从学琴初期开始,就梦想拥有一把瓜达尼尼。
瓜达尼尼不如斯特拉迪瓦里那般甜美、平衡、高贵,甚至带着一点粗粝的“噪点”,可它的声音极具侵略性与野性,尤其是在中低音区,拥有强大的近乎蛮横的穿透力。
乐以棠双眼晶晶亮,三两步走到琴盒前,问江知野:“你把它放在哪儿?有没有恒温恒湿的保存?”
“衣帽间。我一直把中央空调开着,恒温24度。应该……不会坏吧?”
乐以棠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琴,赶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琴盒的锁扣。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琴盒开启。深红色的琴身在暖黄的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岁月光泽,美得令她窒息。
乐以棠第一时间去看琴盒里的湿度计:48%。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琴码,又拨动了一下琴弦。琴弦虽然有些松弛,但依然保持着必要的张力,音柱稳稳当当地立在琴腹中。
乐以棠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保存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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