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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澄清

小说:

吕雉重生嫁项羽

作者:

洛可夏

分类:

古典言情

深秋的荥阳城头,暮色如血。

最后一缕残阳洒在城墙上,那里还残留着去年冬日的霜痕与今春战火的焦黑。

项羽按剑而立,玄色大氅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望向西边天地交接处被残阳染上绛红色的翻滚云层。

按在剑柄上的指节微微泛白。刘邦那个泗水亭长出身的无赖,如泥鳅般一次次从他的指缝间滑脱,又在最意想不到的泥淖里钻出,溅人一身狼狈。

更可恨的是彭越,他从不正面与他相抗,却专挑粮道下手,楚军的运粮车队不知被截了多少回。他就像荒野里的鬣狗,闻到血腥味就悄悄跟上,趁你不备便扑上来咬你一口,而且咬完便跑。那日他甚至将彭越追至了海边,确因刘邦在前方袭扰而丧失了灭掉彭越的最佳时机。

他自会稽举兵以来,一路高歌猛进。巨鹿城外破斧沉舟,九战而绝秦军命脉,彭城郊外以三万铁骑踏破五十六万诸侯肝胆。三十岁的他就已立不世之威,令各方诸侯膝行向前,不敢仰视。

可如今呢?

前方是刘邦的纠缠,后方是彭越的骚扰。他们如如阴阳双刃般紧密铰合,将他牢牢钉在荥阳这片中原腹地。

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从内心深处丝丝渗出。

他打过那么多仗,灭过那么强的国,从未觉得累。刀剑相击的脆响能让他血脉贲张,战马嘶鸣能唤醒骨子里的悍勇。可如今,听到战报传来,他第一反应竟是——又来了。

他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想她。每当他的眉宇深锁时,她总会默然地将一盏刚沏好的茶汤推至他案前。雾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沉静的眉眼,却让他绷紧的脊背,在氤氲暖香中不知不觉地松驰下来。

城下传来巡夜士兵沉重而整齐的甲胄声,亲卫匆匆来报,“大王,吕夫人已至宫门。”

项羽闻言,心中暗喜,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转身向殿内走去,步伐比往日快了几分。

吕雉踏入议事殿时,带进了一阵月光浸染下兰花的凛冽幽香。她身着素色长裙,发髻简洁,眉目间多了几分旅途风尘。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大殿,最终定格在那个背对着她的高大身影上。

项羽站在窗前,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臣妾拜见大王。”她屈身行礼。

项羽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两月以来,她的身形已略显清瘦。他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一句:“你...回来了。”

吕雉起身,目光坦然地对上项羽的视线:“臣妾此次从彭城带回一物,或可助大王军务。”

她示意身后侍女提上一只精巧的竹制鸽笼,笼中三只灰羽信鸽正啄食谷粒,发出轻微的咕咕声。

她从笼中取出一只鸽子,轻抚其羽:“臣妾从秦宫收藏的一本古籍中得知,训练有素的信鸽可日行数百里,穿越敌军防线而不被拦截。若在各地设立鸽站,军情传递可快马数倍。”

项羽的目光扫过那只温驯的灰鸽,又落回吕雉脸上,“此言当真?”他半生戎马,信的是快马长戈,烽燧狼烟,而非这振翅高飞的脆弱之物。

“大王且看,”吕雉垂眸握住鸽身,指尖灵巧地解开系在细腿上的小竹筒,那竹筒纤薄如笔杆,用蜡密封着。她轻轻一旋,从筒内抽出一卷素帛,不过寸宽,帛书上写着近日来的军报。

“...只需三月,第一批信鸽便可投入使用。”言罢,吕雉抬眸看向项羽。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项羽缓步走下台阶,在离她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近到能闻到她发间熟悉的兰花幽香,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唇畔,再回到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此时的她不似平日那般沉静,而是眉眼飞扬,眉宇间甚至闪烁着灼灼的芳华,他几欲挪不开眼两月不见,她并未因他们的分离而沉寂,身上似乎比离开时多了几分光彩,好似他们之前那些无形隔阂并未存在过。

此刻的她,没有了平日那般的沉肃和端庄。而是眉眼飞扬,眼尾含着光,眉宇间甚至闪烁着灼灼的芳华,他几欲挪不开眼,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像早春第一枝挣破冻土的腊梅,凛冽又鲜活。

两月不见,他本以为她会因他纳了虞姬而憔悴,可她没有。她站在这里,眸中似有万里山河,甚至比离开时更添了几分夺目的光华。

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猜忌、沉默与冰冷,好似并未存在过。他明白,这是她给他的台阶,他便沿着这台阶下了,是她同韩信传出流言,她却从未向他解释过,骄傲如他,又怎会主动去踏碎那些他们彼此缄默的时日。

“此法甚妙。”他的声音低沉,“你便在荥阳负责训练鸽群吧。”

傍晚时分,项羽在书房批阅奏章,心思却飘忽不定。竹简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吕雉宫殿的方向。

“大王,吕夫人的侍女春桃求见。”侍卫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让她进来。”

春桃低眉顺目地走进来,行礼后轻声道:“吕夫人请大王移步内室,有要事相商。”

项羽手中的笔顿了顿,墨汁在竹简上晕开,他放下笔,“带路。”

前往吕雉宫殿的路上,项羽的步伐越来越快,快到侍卫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吕雉此时已换了一身月白常服,长发披散,正俯身整理那些竹简。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暖黄色的光晕倏地漫过她的眉眼,映衬出她那艳丽夺目的容颜。

项羽心中微动,沉声道:“你找寡人何事?”

吕雉放下手中的竹简,缓步走近,“臣妾离宫多日,有许多事需向大王禀报。”吕雉的声音轻柔下来,“但在此之前......”她顿了顿,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大王可曾怪罪臣妾?”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提及那件事。项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向前迈了一步,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一步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说呢?”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军营里那些关于她和韩信的流言像毒藤一样疯长的时候,她却转身离去了整整两月,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个眼神。这两月他却辗转难眠,那种害怕永远失去她的恐惧,竟比面对千军万马时更加蚀骨。

“大王认定臣妾与韩信有私,再多解释亦是徒劳。既如此,不如不说,”她看向他,眼底似有一丝幽怨:“更何况,大王身边又有了新人,从来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项羽看着她坦荡的目光,抓起她细白的手腕:“那为何如今又想说了。”她在嫉妒,他原以为她不会在意。

她伸手,指尖轻触他下颌处青色的胡茬,想必近日他在为胶着的战事而苦恼,她突然心中生出一丝不忍:“只因臣妾思念大王了。”

这句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项羽所有的矜持。他手中的力道突然加重,将她一把拉入怀中。吕雉的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急促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泪簌簌而下:“大王可知,这两月以来,臣妾没有一夜安眠?每至夜深,眼前便是大王的模样,耳畔便是大王的声音。臣妾后悔了......”

项羽的身体僵住了。他低下头,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说什么?”

“臣妾说,臣妾后悔了。”吕雉泪眼朦胧,“臣妾不该离开大王,不该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臣妾应该留下来,应该......”

她的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打断。项羽的唇压下来,却又在触碰到她的柔软时转为小心翼翼的温柔。这个吻里有着两个月的思念,有着说不出口的歉意,有着无法言说的恐惧与渴望。

吕雉先是僵住,随即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他们的唇舌交缠,呼吸交融。眼泪是假的,但思念是真的,她与项羽之间的隔阂也是真的,她无法再将全部的心力只系于一个男人,不过,她可以用感情完成心中未尽之事,若只为情爱,她是断然不会放低姿态,同另一个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即便这是一个属于男人的天下。

许久,项羽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未定:“不要再离开了,答应寡人。”

吕雉看着他眼中的恳切,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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