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坐落在玄天仙城临近玄天山峰的一处灵气较为充裕的郊区,朱门高墙,气派非凡,远离人群,刻意营造的“大家隐于市”的作张作致感。
刘审理一行人带着几分不情不愿与惊疑不定,在前方引路,张苔沉默地跟在后面。
门房弟子见是明刑峰的审理使带着一队人马前来,虽诧异却不敢怠慢,连忙通报。不多时,众人被引至一处偏厅等候,半天了连杯茶水半块点心都没奉上,其中的轻慢之意显而易见。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终于,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并非崔仲豫本人,而是一个管家模样留着胡子的中年修士,带着几分倨傲走了进来。
“刘审理,今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管家拱手笑道,目光扫过张苔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一丝轻蔑,“这位是……?”
刘审理脸上挤出一点尴尬的笑容,正要开口周旋。
先前的等待已耗尽耐心,张苔不想再看这群货色在这里惺惺作态。
从储物法器中拿出一个灵兽袋打开,一道黄影骤然冲出,但被张苔的灵力捆个正着,她抬手五指用力虚虚一握。
“嗞——!!!”
一声极端尖锐、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厉啸猛地爆发!
这啸声像是钢铁被巨力扭曲撕裂时发出的噪音,极高极锐,毫无停顿地持续轰鸣。声浪如有实质,震得梁柱微颤,杯盏轻鸣,空气中都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厅中众人猝不及防,齐齐色变。
先前还倨傲的管家,猛地后退一步,胡须微颤,脸上写满惊骇;几个明刑峰修士皱着眉用灵力覆盖双耳;厅中的低阶修士抑或凡人仆役纷纷被震得捂耳蹲下,面露痛苦。
将[惊啼枭]面无表情塞入灵兽袋,惊啼枭的厉啸平息,张苔压抑住想不顾一切、毁灭一切的冲动,毕竟她的实力浅薄,那毫无作用。
她深吸气,用灵力裹挟着平静的声音传开,“崔仲豫不现身,惊啼枭吵闹不止。”
崔家的护卫自然也不是摆设,在惊啼枭噪音污染的时候就纷纷往这边赶来,知晓了罪魁祸首后,术法剑气纷纷瞄准张苔而来。
这些护卫修为多在金丹和元婴,有着抵抗威压功法,只需顾及好躲闪逃跑。
张苔专门往偏厅中那些一看就很贵的装饰法器处躲。
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全是灵石的流失,护卫们有些也反应过来,动手更是投鼠忌器,导致迟迟无法让张苔就擒。
“何人为何事在崔府作乱?”
局面僵持着的时候,一道清冷傲慢的声音传来。
随即只见一名身着云水蓝鲛绡法衣的年轻男子,在随从的簇拥下,慢悠悠踱步而入。
男子墨发以青玉簪半束,面容清冷,肤色白皙得近乎剔透,腰间佩玉灵蕴盎然,悄声叮咚。
虽未刻意施压,但那通身被无数资源蕴养出的矜贵之气,以及身后两名气息沉凝的随从,已昭示其不凡身份。
在场其余诸人全部停下动作,朝着此人行礼。
除了张苔。
捏了捏想要挥舞上去的拳头,她冷冷发声,“明刑峰的各位大人,崔仲豫已然出现,还不将人带走?这一路我已经将留影珠转移了出去,不知道外边接应的人,迟迟见我还没回去,有没有耐心。”
明刑峰的涉事几位极其愤怒,可又迫于张苔威胁,只得硬着头皮当着一群人,将崔仲豫的罪责一一列明。
然后歉意看向崔仲豫,“我们也是不得不如此作为,如无异议,烦请崔大公子随我们往明刑峰走一趟。”
从始至终,崔仲豫的神情就没变过,但张苔也知对方也必不会这么轻易得就给她送进明刑峰了。
果然,在明刑峰的刘审理请他前往明刑峰后,他开口道,“且慢。”
然后看向张苔,“令母的遭遇实在让人同情,但鄙人还真不是罪魁祸首,更详尽的信息鄙人倒是略知一二,道友今日自然可以不管不顾强抓于我,让真正的幕后凶手半点不沾。”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张苔都要直接转身就走,但后半句的不管不顾却是一下子截停了她的动作。
她现在不就是在不管不顾吗?
早前她就想过,下令致使强闯洞府、伤害母亲之人,崔仲豫有可能,同样出发任务前几天,碰上的那个在路上认出她的纨绔败类也有可能,而后者也是受崔仲豫牵连,反正崔仲豫跑不了。
可而今,崔仲豫指出另外一个现实,自己这么不管不顾报复于他,却让真正的罪魁祸首没有半点损失,自己不像个笑话吗?
不得不说崔仲豫很是会忖度人心,他那句话,成功让张苔从沉湎的情绪中脱离而出,进行客观看待思考。
崔仲豫的话还在继续,“我的身份你知晓,倾尽所有报复我却得到我与此事无太大关系之后呢?你又如何开展下一次着手调查?”
失衡混乱的心绪中,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玄天宗何其之大,张苔自知手上无势无人,其艰难可想而知,被看出底细后更是免不了一番被敲竹杠,一切弄清楚后,报复对方也不是件易事,自己先前的那笔横财恐怕都不够用。
她的一腔孤勇又能做什么?
崔仲豫显然也是捕捉到了张苔的这份迟疑,趁势而上道:“人都在这里,总不会跑了,咱们详谈过后,张道友若是还要追究崔某责任,崔某随几位明刑峰大人走一趟便是。”
又看向明刑峰的几位,“想必几位大人也明了,办案过程中,也存在案件双方沟通的情况,几位大人应该不会嫌烦吧?”
明刑峰来的若干人等,登时点头如捣蒜,“不嫌烦,不嫌烦。”
张苔最终还是在偏厅坐下,对面即使崔仲豫,其余人都走到远离两人的位置,且两人周围被围绕着隔音防窥的结界。
仿佛置身囚笼,张苔声音干涩开口,“你想跟我说什么?”
崔仲豫不紧不慢地摆出一份份签字画押的文书、一个个闪过画面的留影珠,一块极其别致的令牌。
“道友是明白人。真正动手的,是韩家世孙韩桂。”
“韩桂派属下接触一些杂役弟子,许以价值不菲修炼资源,又给出高阶法器,让他们解决掉你,那些杂役弟子又分出好处,哄得家属代替做事后便连夜逃出宗门,然后被我的人抓个正着。”
听着的同时,张苔也看了一些文书上的内容,可以得知,这文书就是崔仲豫其下属逼迫关押着的杂役弟子所写,并摁下手印。
到了明刑峰的裁决中,其同样可作为指证韩家世孙的有力证据。
更何况那些人还在崔仲豫的手里,被质疑事实是否如此,搜魂即可验证。
翻阅着那些杂役弟子的供状,指尖冰凉。证据链很完整,理智告诉张苔,这是最快的复仇路径;可情感却在尖啸,痛恨自己竟要依靠另一个仇人。
她又摸上那块别致的令牌,“所以这个,即是出面接洽那群杂役弟子之人确实来自韩家的物证了。”
崔仲豫赞赏看她一眼,“没错,我们世家的影卫,就和宗门弟子一样总有一些身份象征,只是宗门弟子的身份令牌丢失了可以再重办,世家的影卫身份象征没了,人就不要回来了。”
并继续坦诚道,“不过这只是让你知晓一些事实的赝品,真的令牌,被我们的人揣着潜入韩家影卫之中,去拿更多证据。”
恐怕不只是证据,不过张苔也不是很感兴趣他们世家之间的龃龉。
不对,张苔瞬时明了,对方这是展现了能够绝对钉死韩家世孙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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