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川上柊躺在卧室唯一一张床上盖着被子发呆。
这张床本来的主人十分积极地打好了地铺，完全不给他拒绝的余地——虽然他本来也没打算拒绝。
在被及川彻蛊惑点头的瞬间他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只是没想到，现实远比想象的要更丰富。
“小柊小柊，你睡了吗？”
及川彻小声道。
过了几秒，川上柊才“嗯”一声。
这是个十分不妙的信号。在没有光源的环境下，视觉安全感会被削弱，大脑更容易放大恐惧与焦虑，心理防线会变得薄弱。
利用这一点，再配合疲劳审讯、睡眠剥夺等手段，在绝大多数人身上都效果拔群。
而普通男高中生在夜晚说出这句话，则往往代表着“谈心会”即将开启——大部分信息都不能说出口的黑.手.党默默提高了警惕。
及川彻已经开口，如果直接闭口不提会显得过于冷漠，关系推进将受到阻碍，甚至可能回退。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话得接，问题也要回答。在及川彻好奇地问出他们有没有类似“真央灵术学院”这样的地方时，他飞速代入了咒术高专学生的身份。
“有的，在东京和京都各有一所咒术高高等专门学校，用以教授和培养具有咒术资质的学生。”川上柊看到下方亮起微弱的光，转身无语地盯着及川彻掏出手机进行检索。
“啊！”他怪叫一声：“这不是虎杖君在读的学校吗！”
“……”川上柊问：“你们还在联系？”
及川彻头顶被子坐起来，面向川上柊，幽幽道：“小岩跟我说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还不等川上柊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有自顾自道：“好吧，反正你很多事我都不知道。想想也是，咒灵啊咒术师啊什么的，普通人又接触不到这些，都是两个世界了，我知道也没什么用。”
“姑且确认一下，小柊你不是什么企图毁灭世界的大反派吧？”及川彻像是觉得好笑似的，身子一抖一抖：“抱歉，这是漫画里的剧情，不自觉就代入小柊的脸了。”
川上柊配合地抱怨两句，黑暗中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两个世界......及川彻是这样想的吗？
他在及川彻的卧室里、躺在他的床上，氛围太过舒适，以至于大脑都开始变得迟钝。
港.口.黑.手.党不是什么只是收收保护费的小团体，那是涉及到跨.国.走.私、军.火.交易、武力冲突的真正的犯.罪.组织。
在横滨，黑色西装代表的便是绝对的黑暗，没有人敢随意招惹。只是到底还没有走出关东，“森株式会社”这个名字在宫城还未让人猜测到其与港.黑的联系。
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想必本地有些势力已经听到了风声。
那......如果及川彻知道了呢？
川上柊咬着大拇指指甲，脑子里是各种各样坏结局——恐惧、厌恶、疏远和逃离。
有那么短暂的零点几秒，“把他关起来”的想法一闪而过，他猛然停止了对指甲的啃咬。
几分钟后，及川彻打开手机，微弱的光照亮床上那一团企图把自己憋死的不明生物：“......”
川上柊学着刚才及川彻的样子把被子顶在脑袋上，仰头看无语的及川前辈，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明天，前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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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今天小彻没有去晨练吗？”坐在沙发上的及川春枝见到穿戴休闲整齐的及川彻，过了两秒才看到他身后也换了一身衣服的小同学。
“妈妈，今天我和小柊去东京，可能会晚点回来。”他正了正侧挎着的单肩包，转身道：“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及川春枝露出了然的笑，特地把儿子拉到一旁猛塞零花钱。
“......？”及川彻不明所以但开心收下。
川上柊站在门口，礼貌地朝及川春枝点点头，道：“及川阿姨，请不必担心，我保证在天黑下来之前将前辈送到家门口。”
及川春枝又露出了那种看穿一切的笑容。她和川上柊心照不宣地对视两秒，欢快道：“那你们好好玩！”
及川前辈的妈妈可真有意思。川上柊微笑点头。
这边宛如大人领小孩出门玩的对话吸引了某人的注意。及川彻挡住妈妈奇怪的视线，抱怨道：“不要把我说的不能独立行走一样好吗！就算是天黑了我也不会怎么样！”
川上柊朝他饶有深意地挑眉，对此不做评价。
“……”想起咒灵存在的及川彻笑容缓缓消失，他沉默几秒，道：“也没、没那么容易碰到吧……”
川上柊安慰道反正他看不见。
“小柊你还不如别告诉我。”
及川彻表情变得十分恶寒，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俩人边聊边走，从咒灵一般长什么样子聊到它们一般在哪扎堆，晚上遇到的概率会不会变大之类的问题。
“一般的咒灵智能程度都不高，只要不和它对上视线就不会有问题。”川上柊科普道：“不过也有意外——比如上次医院那只，便是将楼梯间标记为了自己的领地，这种多半都是像地缚灵一般的存在。”
“通常这样的地方会伴随着一些失踪事件。就算当时没有咒灵，在流言的不断传播下，也会形成类似‘概念’的咒灵，比如游荡在城市中的‘裂口女’。”见及川彻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他补充：“不过‘裂口女’已经被一位咒术师袚除，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
但及川彻关注的重点显然不在这。他僵硬着脸，表情像是已经亲眼看见了这个有名的都市传说的本体：“......还会再出现？”
“是哦。毕竟咒灵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类存在，咒灵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他语气轻快，好像说出口的不是令人感到绝望的判词，而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不用担心啦，同一个概念形成的咒灵想要再次出现，短则几十年，长则上百年，也并不是这么容易碰到的。”
“不过无论是什么样的咒灵，前辈如果见到了，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随后极尽所能地逃跑。”川上柊道：“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前辈身边。”
“每次听到小柊说这种话，都感到安心和帅气。”及川彻松了口气，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我真的会心动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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