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砚龙是夜来探病,彼时春夜月明,房门虚掩,屋里一灯如豆,房间没有别人,他蹑足进来,走到她床前,拉起被子的一角。
“萍儿。”
陈雪游蜷在被子底下,头都不愿意露,身子因为畏冷缩得像个冻猫。
“你怎么也不理我一下,身子可好些?”
床上的人始终不肯答话,她翻个身,眯眼佯睡过去,凭他怎样絮絮聒聒。
“都是我不好,是我没能耐保护好你,你有什么怨气只管撒我身上,但就是别不理我呀。”
郑砚龙性急起来,使力扳弄她肩膀,不想,瑞云端着铜盆进来,看见这一幕,心里大为光火。
“你在做什么?”
“我就看看她。”
这丫头横眉怒眼,气性颇大,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弄得郑二一时无措,畏畏缩缩愣站在那里挨训。
“瑞云姐姐别恼,嘿,我就待一小会儿,不耽误你们休息。”
“二爷。”
瑞云眉尖深蹙,手里的铜盆重重搁在面盆架上,水泼出来湿了袖子,她也浑不在意。
“她累得很,您找别人玩去吧。”
“我不是……唉,可请大夫来看过没?”
瑞云眼圈儿一红,哽咽道:“这还用你说,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流血身亡吗?”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说话老这么冲,我好歹是你主子,你该尊重我一些才是。”
瑞云撮盐入火的脾气登时直贯肺腑。
“这时候拿起主子的款了,每每心上人遇到危险,怎么不见你护着呢。罢罢罢,爷还是不要缠着我们这些下贱的奴婢了,换个地方玩去吧。”
“我不走!”
他转头看向床榻昏睡的段青萍。
“除非萍儿开口叫我走。”
她绝对舍不得我离开,她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我。
郑砚龙对此颇有信心。
可她忽然翻过身,声音如游丝,但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他怔住。
脑子嗡嗡的,回荡着一个声音。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郑砚龙悻悻而归。
之后却听说他回绮霞轩,跟孙姨娘大闹一通,还嚷嚷着什么母亲谋害孙子,接着就闹绝食。
他父亲将他痛打一顿。
斥责道:“一个卑贱的婢女,就是你娘把她弄死了,你也不该这么跟你母亲说话,真是个不孝子!”
是啊,她们命贱,不用打死,就算有意为难,也能把这条贱命磋磨没了。
她们就是这样的草芥。
瑞云告诉她这些事的时候,她烦躁地揉揉眉心,“这又是何苦,耍耍小孩子脾气,能解决什么问题。”
瑞云不解,“你看,二爷这般为你出头,可见他对你是真心的。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真心又怎样,离开父母的庇佑,一个膏粱子弟的真心能在柴米油盐的世俗生活里耗多久?
她苦笑一声,并不答言。
对着镜子继续匀面,雪白的脂粉勉强掩住病容,但梳落的头发洋洋洒洒一大把,很是吓人。
当时气性太大,不想药力这么猛,竟叫她生生流了几天的血。可就算她不喝,也会被人强按着灌进去,反正躲不过,长痛不如短痛,忍这一时之痛,想必今后的日子总归要好过些。
过了两日,孙姨娘暗暗叫人送了银票和珠宝过来。
“记住你答应过姨娘什么。”
“我记得,请姨娘放心。”
她抓起那一堆珠宝首饰,露出快意的笑容。
孙若兰叫她收拾金银细软跑路,好让郑二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彻底对她死心。
这很简单。
倒也用不着真的跑路,只要说几句杀人诛心的话,让郑二彻底死心,此后他必不会再纠缠自己。
至于这些财物,她可以先在西郊置办一所三进的院子,然后赁一个铺面,至于将来做什么营生,她一时还没想好。
总之全放在身上,也不安全。
麻烦的是,她得先帮周元澈找到藏宝图,再为自己和瑞云赎身离开郑府。
但这个藏宝图何其渺茫,她心里真是没底。
“出来这么久,你老是神不守舍的,在想什么呢?”
瑞云突然出声,冷不丁打断她的思绪。
“没什么,在想挑什么礼送你哥哥才好。”
今日是瑞云哥哥白景轩娶亲的大好日子,两人约定好下午去她家吃杯喜酒。
小杏嘟囔道:“瑞云姐姐怎么也不请请我呀?”
“我怎么会把你忘了,只是反正你出门天天跟着青萍,请她一个不就等于请了你?”
小杏高兴地点了点头。
“那我也挑个贺礼!”
架不住她们的热情,瑞云只得应下,“好,不要太贵重,不然我可不会收的。”
午饷后,瑞云因要替哥哥张罗婚事,先早早过去。
陈雪游挨延至申时三刻方出门,逛了京中几处名坊,最后在如意斋选定一枚如意双囍佩作为祝贺白氏兄长的新婚贺礼。
“这枚囍字好大好漂亮,是翡翠吧。”
陈雪游含笑点头,“是呢,你若喜欢这囍字佩,将来等你成亲时,姐姐也送你一枚。”
“呸呸呸,我才不嫁人呢。”
小杏月钱少,选了一对如意玉耳坠送白家嫂嫂。
可谁料得到,会在这里碰到熟人。
常爱往这如意斋跑的郑砚龙亦料不到,他要送礼的人,竟会出现在这里。
“二爷?”
郑二大喜过望,“萍儿,你也在这里。”
正好,东西刚拿到便可送心上人。
“是啊,二爷也来买东西?”
她现在气色大好,脸上笑容明媚。
“你等我!”郑砚龙跳上台阶,将身斜靠着柜台,“掌柜的,我那天定的珍珠簪子呢。”
陈雪游在铺子旁边的巷口等,陆陆续续有小贩挑着担子经过,约半盏茶的功夫,方见郑砚龙喜滋滋迈步走到她身边。
“你看这簪子漂亮么?我想……”
她启唇轻笑,“不会是要送给我的吧?”
他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都只装着她一人。
“是,你都知道了。”
“不过很可惜,我有了更好的。”
她抬手拔下头上戴的宝相花金钗,放在他那只装珍珠簪子的红木匣子里。
金钗雍容富丽,金彩辉煌,瞬间把那么漂亮的珍珠簪子比了下去。
“还记得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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