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议事时,沈泓泽看着如常,但华柔嘉他们却能明显察觉到他的异常。
并非是华柔嘉有意挑沈泓泽的错处,而是沈泓泽实在看着太不对劲了!
往常他都是那个要与卫珩一争高下的性子。
这几日他与卫珩意见相左时,不仅不争辩不说理,反倒沉默着算是妥协一般。
华柔嘉以为他是被沈明月提点过了,为此沈明月还派个小内侍以探望为名,行监视之则。
但为了筹备新衙门,华柔嘉本就想多听听不同的意见,起初还暗中安抚了几句,叫他抛开杂念,有什么便说什么,左右他与卫珩总不能当着她的面打起来不是?
可沈泓泽只是应下了,却不曾有所改变。
华柔嘉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更别提要她在沈家人身上多费心神。
有那个功夫,她更愿意自己累些苦些,再与卫珩衔青一同打磨新衙门的章程。
是的,沈泓泽将那替陈卓跑腿的小内侍,说是沈明月宫中之人。
他打定主意以为华柔嘉主仆三人刚回宫不久,又对姑母厌恶至极,对一个面容普通的小内侍多半不会有什么印象。
可他或许是太紧张了,竟忘了华柔嘉身边还有个在深宫待了一辈子的储嬷嬷。
华柔嘉每日带着衔青拂云来偏殿议事,留储嬷嬷守在昭阳宫。
储嬷嬷担心三人忙起来顾不得吃饭,每日要么亲自来给他们送午膳,要么叫人过来提醒一句。
好巧不巧,每次储嬷嬷亲自来送饭时,总能撞上那小内侍。
只是储嬷嬷终究是年纪渐长,直觉这小内侍并不是出自沈明月的长乐宫,可又想不起她在何处见过这人。
她是想提醒华柔嘉留意此事的,可华柔嘉主仆三人早出晚归,回到昭阳宫后疲态尽显,等她找到机会时,三人都沉沉睡去了。
沈泓泽担心被有心人发现,也曾让那小内侍代为传话,叫陈卓莫要再给他送什么东西了。
可陈卓却浑不在意,那小内侍本一日才出现一次。
自他婉言相劝后,一日跑个三四趟是有的,只偶有几次像是脱不开身,托了别人替他跑腿。
就如此刻,屋内两人你来我往地为给新衙门起什么名字,争了半晌也没个定论。
当然,这两人说的是华柔嘉和卫珩。
华柔嘉提了个“监察司”,卫珩说“太平常”。
卫珩提了个“肃政司”,华柔嘉说“太老气”。
而沈泓泽只说了个“镜听司”便在一旁沉默听着,也不见他为此解释什么。
那两人不想自讨没趣,也没追问。
拂云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殿门外突然炸响,叫屋内众人一愣,尤其沈泓泽。
四肢僵直得好似石雕一般。
“沈中郎将,你姑母又派人来探你啦。”
拂云最是讨厌动脑子,这几日拿着各种由头来殿前打探的人越来越多,她便被华柔嘉派去廊下守门了。
华柔嘉怕她无聊,还叫人为她置了桌椅,好叫她不用一直站着辛苦。
对此拂云甚是欣喜,还搜罗了几本兵书打发时间。
她连头也没抬,手中还在翻看兵书,只偏了偏头对着屋内朗声通报。
得益于那小内侍来的勤,拂云已能辩出他的脚步声。
不仅屋内中人被拂云惊到,那好不容易腾出空来跑腿的小内侍也吓了一跳,被他小心护了一路的木匣差点脱了手。
卫珩先缓过神来,见沈泓泽面色不虞,华柔嘉缓过神后充耳不闻,到底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沈中郎将,不如在下替你回……”
“不必。”沈泓泽厉声打断。
闻声华柔嘉抬起头,有些莫名其妙地上下打量着他,又偏头瞪了一眼卫珩。
卫珩轻咳一声:“微臣细想了想,觉得这几个名字都不错,端看陛下与您如何考量,若是……”
他剩下的话沈泓泽便听不真切了,因为他已经在殿门外站定,目光沉沉地盯着被小内侍捧在手心的木匣子。
沈泓泽的眼神实在有些骇人,小内侍张了张嘴,又看了看稳坐如钟,浑不在意翻看着书的拂云。
“贵……贵妃……贵妃娘娘让……”
沈泓泽听不下去了,朝他伸出手:“给我吧。”
那木匣于小内侍而言像是点了火信的炸药,听到这话他立刻将木匣放到沈泓泽手心里。
沈泓泽手心一沉,于他而言里面像是装了千斤重的铁锭。
他冷声道:“回去告诉姑母,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有事可写信递到家中去,莫要再差你一趟趟往宣政殿跑了。日后你若再来,我也不会见你了。”
那小内侍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奴,奴婢……知晓了。但,歌……贵、贵妃娘娘,这次有口信要奴婢传于您……”
说完,他有些忐忑,极快地抬眼瞥了沈泓泽一眼。
沈泓泽眼底瞬间像是凝集了成团的黑云,其中隐约有雷电浮动。
“说。”
他的声音如冬日凌冽的寒风,刮得人耳朵火辣辣地疼。
小内侍浑身一抖,眉头拧成一团,抿着嘴一脸为难。
沈泓泽的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说这小内侍胆子小吧,他敢做陈家在宫中的眼线。
说这小内侍胆子大吧,他每次又都摆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拂云在一旁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说话,“啪”的一声将书倒扣在桌上。
“随我去溜达溜达。”拂云朝守在殿门口的禁军和宫人招招手。
沈泓泽看着拂云带着人潇洒离去的背影,心里郁气更甚。
他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背后被投来六道灼热的视线。
脑海里有道声音告诉他:你该往旁边走走,至少要站到屋内看不到的地方去。
可不知怎的,沈泓泽一动也不想动,语气更冷:“现在如你愿了,能说了?”
小内侍上前半步,压着声:“公子说,请您再忍上些时日,最多不出五日,公子便能与您一同共事了。”
沈泓泽瞳孔骤缩,僵着脖子慢慢转过头看他。
小内侍连着用力点了几下头:“公子还说,凡事都有公子为您兜底,您想做什么都成,哪怕奉命参奏陈家也是可以的。”
沈泓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喉间又痒又涩,这才狠狠咽了一下。
他手上不自觉用了劲,手掌被木匣硌得生疼。
沈泓泽低头沉默,忽然对这匣子里的东西生出几分好奇。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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