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闻言脸色大变。
“有人深夜潜入我房内,意图行刺,已被我当场格杀。”
舒姰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面不改色地说谎。
黑衣人匆匆离开了,舒姰站在原地等待。
先过来的是吴双。
她是从睡梦中被叫起来的,眼罩都没来得及带,空洞的眼眶钉在脸上,显得杀气腾腾。
“阿双姐姐,有人要杀我!”舒姰见到她第一件事就是告状。
“这人进屋后就奔着我的榻就来了,我本想装睡的,但她发现我醒着,二话不说抡刀就砍。若不是我反应快,这会人都凉了!”
吴双没理会舒姰半真半假的叙述,立即进屋检查。
屋子里一片狼藉,吴双看过黑衣人的尸体,面色逐渐凝重。
“你跟我去见主子。”
在黑山涧里,除了头顶的一线天光,白天黑夜并无什么分别。舒姰跟在吴双身后,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好手段。”李重峦听过吴双的回报,看向舒姰,脸上似笑非笑,“你用的是她的刀。”
“生死关头,抢到什么就用什么。”舒姰平静回答,“前辈也看见了,若非我反应快,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李重峦不置可否。
比起舒姰刚来黑山涧时,形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治疗进行到了一半,李重峦就算能找到一个会除蛊的郎中,也很难接手。舒姰与她像是站在天平的两端,彼此手里都捏着对方的性命。
随着舒姰逐渐变强,她身上的疑点已经掩盖不住,李重峦也想活命,两人心照不宣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没人想在这时候打破。
这人定是李重峦派来的,本意应当只是探究舒姰夜里的去向。但让李重峦得知“舒姰夜里去向不明”这个消息,远比“舒姰杀了一个人”的风险大得多。
舒姰隔着屏风,等着李重峦评估自己的威胁程度。
她需要探索一个边界,一个允许她做出格举动的边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舒姰能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杀意。
李重峦对她的杀意。
“吴双,你找个新屋子给阿姰住。”李重峦忽然道,“这人定是九阴派来的刺客,杀不了我,就想对阿姰动手。”
“主子?”吴双惊疑不定地问。
“照我说的做。”
半个时辰后,舒姰已经躺倒在了新房间的榻上。
李重峦傲慢地允许舒姰做一些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的、无伤大雅的挣扎。
杀人也好,练武也罢,她断定舒姰无法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对于李重峦而言,想杀人却得忍,估计也不是好受的事。等到李重峦身上寒蛊一除,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舒姰的脑袋摘下来。
舒姰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她会用事实教会这位一代高手不要医闹。
李重峦并没有加强对舒姰的限制,但舒姰十分自觉地减少了与其她人见面的频次,装出一副将全部心神都投到治病中的模样。
蛊虫的寒性逐渐被中和,舒姰开始着手做将蛊虫引出的准备。
她声称李重峦需要温泉水药浴,拜托吴双引了一池温泉,温泉池子被安排在整个黑山涧最深的溶洞里。
再次见到齐云霁是在腊月二十八的下午。
彼时舒姰正在温泉池旁挽着袖子磨药,齐云霁跟着一小队人送东西进来。
舒姰专心致志地忙着手头的事,似乎完全没看见。
那群黑衣人放下东西走了,温泉池边恢复了寂静。
舒姰继续研磨药材,直到小半个时辰后,她才停下动作,起身走到堆放药材的角落。
她蹲下身,依次翻动着袋子中的药材,从中取出一张纸条,摊开来看。
舒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直到将所有内容刻在心里,才将纸条塞进旁边点着火的药炉中,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她将磨好的药材尽数洒进温泉池里,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回到新搬入的屋子,打坐,练剑,洗漱,和她在黑山涧的每一天别无二致。
舒姰缓缓合眼,酝酿睡意。
第二日晨起后,黑山涧里也难得有了几分过节的气息。岩壁上的火把换成了红纸糊的粗糙灯笼。
舒姰如同过去上百个清晨一样,准时出现在李重峦的居所外。
长针刺入穴位,片刻后又拔出。李重峦抬起手臂看着自己身上的针孔,日复一日的施针,自己身上自然留下痕迹。
她看着面前垂着眼装乖的少年。
喜爱是真的,既有尉迟蓁的雷霆手段,又有冯少卿的缜密心思。
忌惮也是真的,吴双曾说她略通武功,短短两个月过去,三招就能反杀梼杌。
那条狗断了腿中了蛊,不少大门派的年轻小辈也杀得了他,但这事儿放在舒姰身上就很惊人了。不知道她是学了什么东西,短短四个月,竟赶得上那些小辈将近十年的功夫。
不杀不放心,杀还真有些舍不得。
李重峦温和道:“累不累?可要歇会儿?”
面前的少年正用烈酒将一根根长针清洗放好,听到李重峦的话抬起头来。她许久不晒日光了,脸上唇上都没什么血色。
“我饿了。”
舒姰弯弯唇角,微笑着回应。
“师傅,我饿了!”
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潼川,那时的尉迟蓁比现在的舒姰还小些,每日跟在她身后像只小鸟似的,吱吱喳喳说着自己今天又学会了什么剁了哪个讨厌的人,颐指气使地命令还是个男孩的冯少卿去给自己做某样好吃的。
徒儿,女儿。
李重峦的神色不变,眼神却瞬间冷下来,她如今不需要对自己的情绪做任何掩饰了,她既可以是温和可亲的长辈,也可以是弑杀暴虐的屠夫。
舒姰浑身紧绷,她再次察觉到了杀意。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浓厚深重的杀意。
舒姰装作毫无察觉,将针妥帖收好。
表里不一,残忍嗜杀,这些词都可以用来形容李重峦,但她认为,最贴切的词还是傲慢。
刚到黑山涧时,她明知道舒姰的乖顺是装出来的,还是由着她在黑山涧里乱走,给了她单独的屋子住,让舒姰抓住了成长的机会。而现在,即便舒姰身上出现诸多掩盖不住的可疑之处,她也不认为舒姰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威胁。。
李重峦自恃武功冠绝天下,将舒姰当做掌心的虫子,高兴了就给些残渣剩饭叫她感恩戴德,不高兴了便威胁恐吓要取她性命。
如此傲慢。
舒姰整理好药箱,抬头朝着李重峦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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