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黎没开客厅的灯，手机屏幕的光在客厅中显得有些刺眼。
容声加她真的是因为她去便利店找过他吗？
只是看到容声发过来的消息，祝黎就觉得太阳穴一阵胀痛，像精神力急剧下降后的反应。
祝黎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反复看了容声的消息。
他很在意。
刚好，证明他大概率不会忽视她的问题。
祝黎斟酌了片刻，发过去：
“只是想问你一些简单的问题，你可以当……想和你交朋友。”
祝黎面无表情说了“想做朋友”，但她甚至已经忘干净了容声的样子。
便利店员-容声：当然，我很喜欢交朋友（笑），你想问我什么？还有，我该怎么称呼你？
“你一直都在便利店工作吗？”
便利店员-容声：我有很多份工作……说不定我们还在其他地方见过。
他特意说了一句“在其他地方见过”，若是从前祝黎定然只当是一种拉近关系的方式，但现如今任何细微的话都会引起祝黎的警惕。
她快速思考。
肯定不能直接问“你有没有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或者发生了什么异常”，那只会让她像个疯子，就算容声有什么秘密，她这样去问更是打草惊蛇。
她应该更迂回，最好能引导对方不知不觉之间透露消息。
刚好，这正是她比较擅长的，抽丝剥茧。
祝黎：“是吗，那很巧。只是我平时三点一线，如果其他地方见过，我也记不清了。”
她顺着容声的话先回了一句。
便利店员-容声：可能在路上擦肩而过，毕竟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称呼你。
祝黎：“我叫祝黎，是研究生。”
她给了有些模糊的真实身份，这倒是没什么可隐瞒的，适当诚实一些，有益于降低他的戒心。
便利店员-容声：祝黎，你的名字很好听。我叫容声，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目前在很多地方兼职，不过你可以经常在便利店看到我。你还想问什么问题？
祝黎：“嗯……也没有什么问题，有一些好奇而已。那天晚上在店里，你的脸色看上去好像不太好，是工作太累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先关心一下，间接提了那晚出现的异常，如果他知道自己肩膀上的黑影，或许会露出些蛛丝马迹。
消息发出去后，有几分钟他都没有回复。
祝黎的心跳微微加快，她在期待，手指轻敲粗糙的沙发垫。
便利店员-容声：那天……可能是有些累了，上夜班的时候总是这样，最近生物钟乱了，没遇到什么，就是每天上班、下班，仅此而已。
“有点累、生物钟乱”，看上去是很正常的理由，但更重要的是，他明显不想深谈。
这更引起了祝黎的兴趣，他真的对此毫无所觉吗？
祝黎：“嗯，我有时候也会，比如熬夜写论文的时候，昏昏沉沉的，注意力不太集中，甚至会出现错觉。”
便利店员-容声：错觉？什么样的错觉？
他追问了，这是个积极信号，证明他对这个话题有兴趣。
祝黎：“一些普通的幻视，看东西会重影，或者觉得有影子晃了一下，再看又觉得什么都没有，大概是视疲劳。”
如果容声对此毫无所觉，即便她已经说得这么明显，对方也大概率会以为她说的是最普遍疲劳后的感觉。
又停顿了许久。
便利店员-容声：幻视。这种情况……持续很久了吗？
祝黎心头微动，显然他看上去有什么想说的。
祝黎：“还好，偶尔会这样，睡眠不太好，大概因为压力太大。裴博士也这么说。”
她抛出一个名字，她对裴青霁的身份有些怀疑，若容声和他一样，或许会互相知晓。
如果他不清楚，那就可以当作她只是随意提了一个人。
便利店员-容声：裴博士？
祝黎：“嗯，认识的医学院博士，我经常因为课题麻烦他，他也提到过高压后的反应。”
这一次，容声的回复间隔了比之前更久的时间。
足足七八分钟，手机才再次震动。
便利店员-容声：可能要注意睡眠，你会失眠吗？必要时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还有……你提到的裴博士，他有什么建议吗？
他语气听起来只是寻常的关心。
祝黎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她能感受到容声的回应始终非常谨慎，但并非没有能抓到重点。
祝黎：“嗯，他说可能是太疲劳，建议我保证睡眠质量，调整作息，谢谢你的关心。你上夜班的时候如果很累，也会出现类似的反应吗，你也是要注意休息，最好不要硬扛着。”
这一次容声回复得很快。
便利店员-容声：我习惯了，晚上……总会和白天不太一样，有时会有不太真实的感觉，但我没有很在意。不过学生的压力应该不小，如果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不要硬撑，可以和我说一说……
他用词很含蓄，但描述的感觉和祝黎看到的隐隐有重合的部分。
祝黎将页面向上滑，大脑飞速运转，分析他的每一句话。
容声的态度看上去有些矛盾，一方面，他显然是对异常有所感知，但另一方面不想深谈却又对她有说不出的关切。
这种关切，不太像是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便利店员会有的态度。
只是因为出于性格善良的底色？
她决定再进一步，抛出一个足够吸引他目光的信息。
祝黎：“嗯谢谢你，我最近有个邻居……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已经很久没露面了，我总会有些担心，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她将邻居家出现的惨剧作为引子，如果容声对此知情，大概率会有所反应，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大概率会建议她报警。
聊天框顶端一直出现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这一次时间很长。
祝黎耐心等待，橘猫跳上沙发，挨着她的手臂趴下，发出了响亮的呼噜声。
祝黎随手摸了摸它柔软的毛，目光却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终于，消息发来了。
便利店员-容声：邻居很久没有露面？确实有可能出了什么事，但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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