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霁的语气看上去是带着玩笑的意味，眼睛却微微眯起，像猎人在观察一脚踏入陷阱的猎物，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祝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睫都没有颤动，她平静地迎上裴青霁带着探究的目光，语气是疑惑和被猜疑后的不悦：“尸块？裴博士这个玩笑可不好笑。我只是对流程好奇，想看看真实环境是什么样的。”
她带着愠怒开口：“如果觉得这里不方便，我们可以继续回去喝茶。”
裴青霁停顿了几秒，忽然又笑了笑，仿佛刚刚的话真的只是随口一提的玩笑：“开个玩笑，学妹别介意，毕竟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总要问清楚。”
他一边说，一边用钥匙打开了两道锁。
门发出刺耳的声音，推开后，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但没有废弃已久会出现的灰尘气味，果然是一直在使用的。
门后是一条不算长的走廊，灯光有些昏暗，墙壁没有经过细致粉刷，能看出很粗糙，走廊深处隐约可见另外一扇铁门，更加厚重，带着小窗子。
裴青霁率先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只有沉闷的响声，几乎没有回响。
祝黎紧随其后，目光扫向四周。
走廊很干净，没有任何杂物，只有墙角有少数的深褐色污渍，看上去不少年了，呈喷溅状。
“这里就是焚化间了，应该是二十年前建起来的。”裴青霁边走边解释，“很多都委托给专业机构了，只有……一些特殊的教学实验废弃物会在这里集中处理。”
“特殊的？”祝黎敏锐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
“嗯，比如一些意外，或者有特殊标记的。”裴青霁说得轻描淡写，已经走到了门前，门上的小窗子玻璃很糊，看不清里面究竟如何。
他推开金属门，更浓郁的气味涌出来，焦糊味，是祝黎第一印象。
门内的空间比预想的还要大，顶部有很粗的通风管，房间中间是一台焚化炉，焚化炉后面有一扇很小的通风窗。
房间一侧堆着一些锈得厉害的铁架，上面什么都没有，还有另外一层靠墙有几个厚重的铁柜，上着锁，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东西。
“就是这里了。”裴青霁的声音很轻，他走到控制台前，“已经是老古董了，不过还好用，设定好温度和时间，启动后就只有少量的灰烬。”
他介绍得很专业。
祝黎的视线缓缓扫过整个房间，她指尖有些发凉。
鲜活的生命最终以废料的形式被处理，终究会让人觉得有些唏嘘和……后背发凉。
“那些柜子是什么？”祝黎指了指靠墙的铁柜，像只是好奇。
“一些记录吧，还有以前用过的工具。”裴青霁走过去，随手拉动了一下，拉不开，“都还锁着，钥匙应该已经丢了。”
祝黎注意到，无论是走廊外还是走廊里，全都没有设监控，只有焚化炉附近有一个监控。
她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表情平静，就像从未想过。
“这样啊，谢谢裴博士。”祝黎指尖蹭了蹭手心，“焚化炉的操作看上去还算简单？一般都是谁来操作，会有排班吗？”
祝黎只扫了一眼，就结合裴青霁的话，大概明白了焚化炉怎么用。
她需要确定，不会撞到排班人员。
裴青霁似乎并不意外祝黎会问出这个问题，他走到焚化炉侧面，指着一个挂在墙上的排班表，塑料外壳已经发黄了。
“就在这，一周大概值班几次，通常是负责实验室的老师和几个研究生，最近用得不多，上次用应该还是一周前了。”
排班表上的名字已经很模糊了，凑近才能勉强看清几个姓氏。
“今天没人排班？”祝黎和他确认。
“当然没有，不然我也没办法这么轻松就带你进来。”裴青霁笑了笑，转身看向祝黎，“学妹看上去对这些格外上心？”
“既然要写论文，自然要了解得越细越好，不可以只是纸上谈兵。”祝黎避开他的目光，再次环视整个焚化间，将每一个东西的位置和摄像头的朝向都刻在心里。
“今天麻烦裴博士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这里空气也不太好。”
“该看的都看了，确实可以走了。”裴青霁点头，率先朝门口走过去，随口说了句，“学妹，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废物被焚化后，会不会以我们无法理解的形式继续存在，甚至对整个世界产生……难以言喻的影响？”
祝黎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他在试探。
他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现实存在的异常，他是谁？
她轻蹙了眉，装作一无所知：“裴博士指的是什么？放射性物质吗？这种风险应该都有应对措施吧。”
“学妹说得对，常规可能出现的风险的确都有应对手段。”裴青霁不置可否，笑了笑，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走吧，这里很闷，待久了会不舒服。”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走廊往回走。
一路上，裴青霁再也没有提起那些危险话题，转而说起一些医学院的趣事，态度一如既往随和。
祝黎配合应着，心里却绷紧了。
走出老旧的楼，重新站在阳光下，祝黎轻轻吐了一口气。
“今天多谢裴博士了。”祝黎客气道谢。
“不客气，互相帮助嘛。”裴青霁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以后如果你的课题还有什么需要，或者……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可以随时找我。”
“好的。”祝黎点点头。
“那我就不送你了，我还有点事，需要回趟实验室。”裴青霁挥挥手，转身朝着另外一幢楼走过去，背影很快消失在祝黎的视野中。
祝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眼前消失。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状似漫无目的在校园里走了一会，确认裴青霁没有折返，也没有其他可疑的人，她才绕了一大圈回到了那幢楼。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从一片小树林的边缘走过去。
那幢楼后只有一片荒地，人迹罕至。
她耐心等待了一个小时，期间只有几个学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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