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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跌落

小说:

听经[民国]

作者:

薯条鉴赏家

分类:

现代言情

戴鸿飞冲进来问有没有看到金小姐的时候,薛莲山顿了一下,缓缓扭头转向他,第一次没有笑。显而易见,金雪池顺利下了山,需要转移的文件已经离开了士兵的监守范围内;但他心里的欢喜不多,灰灰冷冷的。

“金小姐已经走了,我让她走的。”他道,“还带走了公库支票和合同。你要去找她,就去找吧。”

戴鸿飞立在原地,一时半会儿不能消化这短短一句话里的信息,“什么意思?”

薛莲山摇摇头,没理他,继续低头写字。他又在原地站了两秒钟,忽然拔腿跑出门,发令让勤务员在山上找人、士兵在山下找人,并立刻封锁大定县的公共汽车站、马车站、出入口。

已经迟了,他心里清楚得很,已经迟了。

于此同时,他也让两个勤务员跟着薛莲山,虽没法把这样一位大人物关押起来,但白天黑夜地让人守着他,也无异于关押。薛莲山无动于衷,被人跟着吃饭、上厕所、睡觉,只是做自己的工作,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

同事们一开始不明所以,只知道金雪池消失了、薛专员被看管起来了,并不知道更多的内容。这是很不正常的,照戴鸿飞的作风,头一天晚上出了事,第二天他要开三场会议树立反面典型、大批特批、强调纪律。但他莫名不愿这么对待薛莲山,在外面就黑着脸,谁来问,把谁斥走。

你怎么这么做呢?你知不知道我多崇拜你?

他想不明白,去质问对方:“公库支票是国家财产,你知不知道?”

薛莲山叹了一口气,“又不是流到黑市里去了,好端端在金小姐手里揣着。只要许副部履行承诺,我立刻归还。”

“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

“我来办这项公事,就是因为许副部的私利。督导,你不必多说了,在许副部来解决问题之前,没什么好说的。”

戴鸿飞当天就给许豫生拍了电报,但许豫生什么时候看到又未可知。他越想越急躁,斥道:“你是毫无悔过之心,还听不得人说!就算站在你自己的角度上,来这么一出,资委将来怎么可能继续跟你合作?”

“不劳费心,我已经提前和美国的供应方打好招呼了,他们除我以外,不认其他中国人。资源局没得选。”薛莲山微微笑了一下,“但我要谢谢你为我保密。”

戴鸿飞咬牙切齿道:“你真让我失望。”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费了好大的力气。

薛莲山真的有些烦躁了:我让你失望?我对你们好是假的吗?还要我怎样呢?把世上的哑巴亏都吃光,才算得上一个圣人;少一件、少一桩,之前的就全不算数。对待坏人的标准,从来是放下屠刀,就算立地成佛了;对待他这样苦心孤诣的好人,却求全责备。

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总是不能免俗。

几天后,戴鸿飞还是松了点口风,告诉了谢世璧。谢世璧也慌了神,这是大事,稍有处理不慎的地方,戴鸿飞的仕途就完蛋了,因此她也不敢乱提建议。

“你可把他看紧点!”她说,“他要是也跑了,那就完蛋了。”

戴鸿飞正心烦意乱着,想寻求一点心理上的支援,没想到招来一通这么没水平的话,“他那身子怎么跑?他跑了还怎么要钱呢?”

谢世璧皱眉道:“你对我不耐烦吗?”

“没有。”

她拧了一下他的胳膊,怒气冲冲跑回去了。不过几天,消息在营地内不胫而走,同事们都知道了。再过几天,就连工人都知道了——他们原来是不知道其中缘由的,薛莲山找他们帮忙,他们直接就帮忙。现在知道了内情,这帮没有文化的粗人,反倒成了最认同薛莲山的人:不给工钱就造反,天经地义。何况薛专员没有彻底地造反,现在还干着活呢!

薛莲山确实照常干活,还跟章子敬下矿。章子敬近来红光满面,这样一位神坛上的人物陷入了舆论中心,使他有种隐秘的快感。他的声音更洪亮、腰杆更直,巴拉巴拉地大做汇报。

薛莲山骑在马上听着,衣服穿得很厚,表情如常,“光看图纸不够,我希望你能带谢小姐的相机下去,拍几张照片出来。”

“照片洗出来还要时间。”言外之意是:你不能亲自下去看吗?

“不赶时间。”他丢下这句话,策马向前,绕着矿场慢慢地巡视。沿途的工人看到他,纷纷站起来打招呼,比章子敬更加声如洪钟:“薛专员!吃了吗?”

他说:“吃了。”

“多吃点。”

“好的。”

“薛专员你长胖啦?”

他笑道:“我是肿了!”

在此之前,他也不知道病没养好会发展到水肿的地步,在上海时,休养不行就去医院吸氧,总能好起来;而非现在这样,永远处于氧气不足的状态,一直拖着。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戴鸿飞大概也不会允许他去贵阳了。他不知道自己后面会不会更肿。

辛苦从来不是问题,他只怕没脸面,物理和精神双重意义上的没脸面。让外人看到自己这样难看地生着病,他心里极其烦闷。还好营地里没几个女人,女人多的话,他就不出门了。

这样过了几天,某个夜里,两个勤务兵在堂屋的桌上趴着打盹,他在榻上,安广悄无声息地从窗外翻进来,附在他耳边道:“你要不要走?”

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呼吸,猝然睁开眼,又好气又好笑,“我为什么要走?”

“你可以在暗处,通过中间人联系许豫生。这样受制于人总是不好。”安广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金小姐怎么走的?我帮你走。”

“谢谢,不必了。你出去吧,我还只穿着晨衣呢!”

“太见外了,都是男人,谁在乎你——”

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里,两名勤务员已经冲了进来,提灯对着安广一顿乱照。薛莲山怕他们开枪,立刻道:“是小安,他淘气,来找我聊几句天而已。”

于是两名勤务员坐在了地上,听他们聊天。安广瞪着他们,他们的眼珠乱转,感到很抱歉,因为这是工作。没办法,他只能当着人的面开口道:“那好吧。容我多一句嘴,你把公库支票——”

“你也知道是多嘴啊?”他翻身朝里,懒懒道:“我不想说,别问。”

“嗨呀,薛专员,你真是太跟我见外了,你这人很有距离感,懂不懂?又亲切又有距离的。我跟你肯定是一条心,你出去问问,姚如松他们也没说什么,是你自己最近不理人......”

“那我也不想说。”

“真的,你听我一句,下回不要把这种重要的东西交给金小姐了,还不如交给我。金小姐跟你什么关系,我们其实看得出来,她也并不爱你。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就不怕她带着东西跑了?你是没在女人身上栽过跟头。”

他年纪轻轻,倒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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