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雪池玩了一晚上,最后于心有愧,还是准备返工。然而她再去找章子敬,章子敬直接把她当空气,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她脸皮薄,一次他不理,她不说第二次。
矿上已经开始打立井了,他们天天出外勤,金雪池也跟着去,打打下手,帮忙提个灯,或者做个笔记。章子敬不理他,其他组员却愿意理,不用白不用。
然而立井和窑洞又是不同的,窑洞是平着进去,往下倾斜;立井是直着往下打,一开始就叼着马灯爬梯子,爬到地下五十米处。里面什么设备都没有,只安了通风机。然而太深了,通了风,充其量是不至于瓦斯中毒,仍然闷得头昏脑涨。
以及立井停在了这里,不是挖到煤了,是挖到水了。
选址是薛莲山和几个勘探人员一起选的,其实勘探也勘探不到地下几百米的地方,选在哪里,还是靠经验。他这么选址,基于几个理由:第一,西边土层厚,这地下是砂岩,打井更稳固;第二,北边有一大片坟,坟地底下的土实,说明那片岩层没裂,往南偏可以避开断层;第三,避开了几处水脉;第四,离锅炉房近。
挖到水了,可能说明选址有误,薛莲山不得不亲自下去一趟。一开始戴鸿飞和章子敬都不同意,怕他死在下面;他本来也不是非下不可,发现自己在这些人心里居然如此弱不禁风后,就非下不可了。
他个头大,在井里转个身都困难,不能再放一个男人下来,最后还是最小巧的金雪池跟着他下井。
金雪池先他下去,怕他抓不稳,她在下方好歹能托一把;一离开梯子,就站在了齐胸的水里。她的牙齿立刻开始打颤,但因为井内回音大,尽力忍住了。
薛莲山道:“把灯给我。你蹲下去摸一把,地下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猛地一抓——原以为会有泥,结果泥不多,差点把指甲劈了。薛莲山看了一眼她手里捧的水沙混合物,从背篓里抽出探水钎,往井壁里捅;捅了一半,忽然停了,把耳朵贴在钎子上听了会儿。
接着他站起来,继续捅,捅得水一股一股往外冒。
金雪池念念道:“薛先生,你再捅一会儿我们都要被淹死了。”
薛莲山刚想说哪那么夸张,低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其实水只淹到我的肚脐眼。你也来听听。”
她也把耳朵贴在探水钎上。
“什么声音?”
“呃,水的声音。”
“当然是水的声音,但是是‘沙沙’响,不是‘哗哗’响。”
“我好像听不出区别。”
“听多了就有区别了。沙沙响的是岩层缝隙里的水,哗哗响的是大水脉,没有问题。”他拍着她的额头往后靠了靠,抽出探水钎,“水是清的,没有泥。上去吧,咳,通风还是不好。”
照例是他在上、金雪池在下。探出了头,姚如松和姚如柏一起把他拉上来、扶上马,要赶紧回去换衣服。金雪池也上了一匹马,本来浑身就湿透了,再迎风一跑,冻得她反倒觉得身上在发热,到了营地,腿动不了,手也死死攥着缰绳,松不开。
然而她心里都没有怕,意识完全恍惚了,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像被太阳晒着;没人理她,她就一直坐在马上。十几分钟后,杨晓茹正好上茅房回来,抬头看了她几秒,一把将她扯下来了。
“你冻傻啦?”她冲她大喊道,用力一搓她的脸,搓下稀稀拉拉的雪渣子。
金雪池这才有点回过神来,实在没有力气去倒热水洗澡,也不好意思让杨晓茹帮忙,就只是擦干身子、换了一套衣服。换完后,暖和的感觉骤然褪去,她一下冷到浑身疼痛,预感到薛莲山的待遇应该会好很多,杵着两条直直的腿去找他。
敲门没人应,勤务员应该是不在,他自己躺下了。她又绕到卧室窗口,只见自己堆的雪人还在,且英姿不改,戴了帽子、围巾,粗脖子上还打了一条领带。
她敲了敲窗,过了片刻,窗帘被一把拨开,窗户被推开一线;他没戴眼镜,刚换上晨衣。
“我好冷啊。”她凝视着他,室内一阵阵暖风扑面而来。
薛莲山二话不说让她进来。炉子上的水咕嘟咕嘟烧得正旺,被窝里也搁了两个热水袋,她这会儿什么原则都没有了,脱了鞋直往他被窝里钻。他在被子里抱住她,感觉抱住了一条僵冷的铁,道:“现在不要睡觉,先和我说说话。”
金雪池闭着眼睛不理他。他自己也是气喘吁吁的,然而坐起来,用力揉搓她的四肢、手心、脚心,她也不躲,任他摆弄。他忽然道:“我脱裤子了。”
她嘟囔道:“别脱。”
一阵窸窸窣窣声,他真把手伸下去摸索裤腰带,金雪池不得不睁开眼推了他一把。两人闹了一阵,他是彻底暖和过来了,穿衣下床,“累了的话,现在可以歇一歇。”
她其实也不太想睡了,左一滚、右一滚,把自己裹成个春卷,注视着他坐到书桌前给钢笔灌墨。他有一道明显的下颌线,鼻背也稳固厚实,是一座山,而非一片峰。
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什么时候,找他都是有用的。
他头也不抬地说:“难看还看什么?”
金雪池翻到床内侧去,悠悠叹道:“你这个人小心眼,我从来没有说过难看。”
“你这是很勉强的意思。”
“没有勉强,只是也没有特意夸。哎呀,全天下人都得为你神魂颠倒啊?”
薛莲山一拍桌子,“下来!我报,你写字。”
唉,说你小心眼吧。
两人换了位置,他捞了一个热水袋出来搁在她膝头,又搭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这才上床,闭着眼睛编起工作日志。话说多了,就开始咳嗽。金雪池听写了三篇,发现里面有很多不实的内容,道:“你别说话,我直接帮你写吧。”
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了给许豫生交差用的,不像报告那么有含金量,其实完全可以找人代劳;但为了树立自己认真负责的形象,他必不可能向哪个小工作人员提出这种要求。金雪池一提,正中他下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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