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书房内寂静无声。
夜旖缃望着他的背影,那高瘦的身形在映照的光影里竟显出几分苍凉。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他突然转回身的动作打断。
他一步便又逼近眼前,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乌木沉香,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那气息如同无形的网,瞬间将她笼罩,困在原地。
“陛下……”她下意识试图后退,腰身却被他另一只手早早预判般牢牢扣住。
楚怀黎的指腹再次抚上她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地摩挲,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日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眼中跳跃,那光忽明忽暗,像极了此刻他胸腔里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心绪。
“阿娆。”他又唤了一声,这次嗓音更低,几乎贴着耳廓,“实在是念旧。”
夜旖缃浑身一僵。这个称呼……是他极少在人前唤的。多数时候是床笫之间,或是极私密的时刻。此刻这般叫出来,竟让她脊背发凉。
“臣妾只是为陛下分忧。”她强作镇定,指尖却已掐入掌心。
“分忧?”楚怀黎低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怎么,他能给你朕给不了的东西?”
他说的是哥舒澈。夜旖缃听懂了,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她抬起眼,迎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陛下何出此言?臣妾所求,不过是临潼城平安,陛下……”
话音未落,他突然俯身,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烫得她瑟缩:“朕给不了你安全感?给不了你全身而退的后路?还是这几日冷落了你,给不了你欢愉……”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让你想到了那个人?”
夜旖缃猛地挣开他的手,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书架。几卷竹简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气是惧,“臣妾若有二心,何必在此苦守?臣妾求一个和亲的机会,只为换援军解围?”
楚怀黎站在原地,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他袖中的手缓缓松开,掌心血迹斑斑,却无人看见。
“你跪下去的那一刻,”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朕就在想,你是真的为了临潼,还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离开朕,回到他身边?”
夜旖缃怔住了。她从未想过他会这样想。
“臣妾没有……”她声音微弱,连自己都觉得辩解无力。
楚怀黎却忽然笑了。他一步步走近,将她困在书架与自己之间,抬手抚上她的脸颊。那动作极轻柔,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可他眼底的暗涌却让她心惊。
“阿娆,你可知,”他低声说,指尖掠过她微颤的睫毛,“朕最恨的,不是你要走。而是你明明想走,却还要做出一副为国为民的模样,让朕……连留你的理由,都显得自私。”
夜旖缃的眼泪终于落下。她摇头,想说不是的,想说她真的只是想帮他。她并不知聂怀璋被楚晞处决一事,她只是想用最小的代价保住这座城,保住那些将士和百姓。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告诉朕,若朕此刻准你和亲,你当真会头也不回地走?”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臣妾……不知。”
这句“不知”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刺进楚怀黎心口。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那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近乎暴戾的占有和惩罚。唇齿间辗转厮磨,尝到她泪水的咸涩,尝到她颤抖的恐惧,也尝到某种让他疯狂又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夜旖缃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前,却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那么快,那么重,像被困在笼中的兽。她忽然就不动了。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都气息不稳,久到天光微凉,内侍在门外小心翼翼地点上新烛。
楚怀黎终于放开她,看着她红肿的唇,看着她泪眼朦胧却依然倔强的眼。他抬手,用拇指擦去她唇上被自己咬出的血丝,动作竟带了几分罕见的暴戾。
“朕不准。”他哑声道,像是宣判,又像是誓言,“你哪儿也不准去。”
夜旖缃望着他,忽然看懂了他眼底那些翻涌的的情绪。不是帝王的权衡,而是一个男人最原始的占有欲。
“陛下……”她轻声开口,“臣妾从未想过要离开您。”
楚怀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拥入怀中。那拥抱很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长安,诏狱**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在昏暗的甬道里弥漫。火把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将行走其间的人拉成扭曲的鬼魅。
楚晞一身玄色锦袍,衣摆处用银线绣着暗纹的蟒,在火光下若隐若现。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渗水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身后跟着四名亲卫,铁甲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地牢最深处,数十人被铁链锁在墙上。男女老少皆有,最年长的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妪,最年幼的不过五六岁的孩童。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多有拷打的痕迹,见楚晞进来,有的瑟瑟发抖,有的怒目而视,有的已经麻木。
“殿下,”管事太监躬身上前,递上一本名册,“这些都是这些日子查实的暗中与临潼有往来,或家中有子弟投奔楚怀黎的朝臣家眷。共十三户,七十九口,已尽数收押在此。”
楚晞接过名册,漫不经心地翻看。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李肃的夫人,”他指尖停在一处,抬眼看向墙角一个中年妇人,“听说你儿子在临潼守军中,任校尉?”
那妇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我儿忠君爱国,何错之有!”
楚晞笑了笑,将名册扔回给管事:“忠君爱国?好,很好。”他缓步走到那妇人面前,俯身看她,“那本王就让你们全族,先去地下继续忠你们的先君。”
他直起身,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牢中每个人都听清:“全部处死。头颅悬挂在朱雀大街示众三日,尸体扔去乱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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