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我在汴京做绒花 玉台冰鉴

24.第二十四章 投我以琼瑶

小说:

我在汴京做绒花

作者:

玉台冰鉴

分类:

古典言情

小黑屋中风炉火光跃动,木炭哔拨作响,照在祁方致皱纹横生、胡须苍苍的脸上,显出几分凄凉辛酸来。

骤然间被抽掉了支撑他信念的仇恨,譬如抽去了他的筋骨。他肩膀微微塌着,凝视着炉中火光,神色不停变幻。

最终,他笑了一声,问常春:“我那老婆子,怎么会答应你来找我的?”

常春顿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她双膝跪地,诚恳叩首道:“夫人怜我一片痴心,亦怜先生一片痴心而已。”

祁方致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哑声道:“你且起来,将这屋中的窗都打开罢!”

常春依言去开窗,多年累积的灰尘蛛网在窗台上凝成了固体。她艰难地、一点点地,用指尖去抠开,破皮流血也浑然不觉。

最终,窗扇大开,竹林间清新的空气裹挟着阳光、鸟鸣一同涌了进来。一道浑浊的老泪从祁方致脸上流下来,最终他说:“走,去会会那凌岳!”

……

襄国公府外的大街上,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停了下来。

一名身姿纤细的女子先跳下来,随即转身扶下了一位一身褐布短打、其貌不扬的老者,身后一名侍童模样的少年提着一个硕大的药箱。

正是匆匆赶回汴京的常春一行人。

常春疾步登上国公府的台阶,对门人道:“烦请小哥替我禀报国公,就说陈留祁氏前来为世子诊治腿疾。”

门人听闻与世子腿疾有关,不敢怠慢,立即前去禀报。

外院书房内,凌岳闻此惊得站了起来:“什么?!陈留祁氏?他如何肯来?”

凌岳亦知陈留祁氏精于骨科。

只是第一次他派家中客卿去请,尚还得了句冷冰冰的拒绝,等到第二次他亲自上门去请,便连送上门去的布帛金银俱都被扔了出来。

求圣上?圣上早两年间便被此人拒绝过了。

打不得骂不得碰不得,软硬不吃,凌岳只得放弃了这条路。

今日他竟自己来了?!

他不及细想,只连声道:“快请、快请!”

常春见内院来人请进,便想告辞,却被祁老头给叫住了:“诶,你得留下,我是看你面子才来的,你要是走了,那我成什么了?”

常春无法,只得跟在他身后,低头垂首,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祁老头一看,冷笑一声:“方才不是还在和我据理力争吗?怎么此时倒缩头缩尾心虚起来了?”

常春:……

婢女春堇将众人领进内院。

只见凌肃的眠风楼外,凌国公与夫人均已候在楼前,见到祁方致,凌岳举步上前一揖到底:“先生高义,凌某感佩于心,今日万请先生勿作他虑,放手施为!”

凌夫人及身后一众婢仆亦俯身下拜。

祁方致眯着眼打量凌岳,这个在旧都的传闻中,生食小儿脑髓,活扒人皮做衣的魔鬼,长了一副剑眉星目、渊渟岳峙的好相貌,纵已是四十许人,望之依旧俊美无俦,正气凛然。

他审视了半晌,凌岳依旧严谨躬身,保持下拜的姿势,丝毫不觉得以国公之尊向一介平民行此大礼有何不妥。

良久,祁方致淡淡道:“我不保证能治好,先带我看看病人再说吧。”

常春看到凌岳与凌夫人均明显地松了口气。

凌岳将祁方致往凌肃的内室让去。

常春自觉在外间停下,悄声对婢女春堇道:“世子内室我不便进入,就在外间等候吧。”

眠风楼的底楼是南北通透的一个大开间,常春说是在外间等候,实则外间同内室只有一个雕花多宝槅扇相隔,当中垂着青玉帘子,只是影影绰绰,看不真切里间情形。

常春并未多作打量,捧着春堇倒的茶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

其余人只道她是祁方致的婢女,因此除了客气之外,倒也并未对她有多少关注。

内间。

凌肃见父母前来,挣扎着要从榻上起身行礼,被凌夫人一把按了回去,她眼泪霎时便滚了出来,对祁方致道:“祁先生,请您看看我儿的膝盖到底如何了?他还这么年轻……”

说着以帕掩口,滚滚珠泪顿时湿透了那一方丝帕。

凌岳尚还掌得住,只微微扶着夫人,沉声道:“若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器具,先生只管吩咐。”

祁方致平素性格孤僻耿介,心性有时如孩童一般喜怒不禁,此时一接触到病人,却立即神色端凝,手法专业,终于显露出几分神医风范来。

他将凌肃的裤腿往上卷起,露出两条小腿并双膝。

只见凌肃自脚踝至膝,俱是青红肿胀,淤痕难消。

尤其是膝盖,几乎肿得有平时的两倍大,其上皮肤几乎肿至透明,仿佛里面蓄满了水,显得亮晶晶的触目惊心。

祁方致伸手毫不留情地按向最肿之处。

骨科医生的指力腕力何止千钧,凌肃顿时自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过后的痛呼,额上眨眼之间便起了一层白毛汗。

外间常春听闻这声痛呼,握着茶杯的手指一紧,遽然抬头望向里间,又很快低下头去,只余紧握杯身的指骨青白着。

祁方致缓缓向下按去。

凌肃死死咬着齿关,待他触诊完毕,凌肃下唇已是皮开肉绽。

祁方致倒有些意外,看着凌肃道:“你倒是条汉子。”

凌国公夫妇二人俱是期待地看着他:“如何?”

祁方致用婢女奉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摇摇头道:“庸医误人啊!”

“令郎的腿疾乃是寒邪入了髓鞘。若我没诊错,这膝盖上应是积年旧伤,后又受了极严重的寒凉。若只是这样,还可勉强维持住,三十余岁后才会渐次发作……”

他转向凌肃,皱眉问道:“你的腿疾已如此严重,你心中应当有所察觉,可你后来为何又要作那般剧烈的活动呢?”

见他将凌肃的伤情说得几如亲历,凌岳夫妇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喜意,随即又被祁方致一番话打入谷底。

这脸上沟壑纵横,胡须拉碴的神医连声叹息:“他是寒侵筋髓,本应以毒攻毒,将寒性尽数激发再施针拔除,可庸医误人,竟一来就用艾灸辅以汤沃,反将寒邪逼得更深入了。”

“……拖至此时,已然药石罔效了。”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凌夫人发出长长一声尖利的哭泣,泪如雨下:“我的孩儿,你从来不是莽撞之人,为何、为何要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啊?!”

凌肃艰难抬手握住母亲的手:“母亲别哭,我在行事之前便已有心理准备了,母亲知道我心中无悔便可。”

凌夫人伸手狠狠打了他肩膀两下,却终究舍不得打重了,落到肩上只余了一丝力道,倒像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