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榴火正艳,蒲艾含香。
远处天际传来一声闷雷,裹挟着团团乌云飘了过来,常春和云雀顿时紧张起来。
绒花,尤其是绒款,极其怕水,哪怕沾上丁点儿水,即使很快就吹干或者烘干了,也无法再恢复原本的造型。
常春和云雀将将手忙脚乱地收好小摊,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二人今日摆摊的地点在宜春苑外,离小院所处的南斜后街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春末夏初的雨,来得急去得也急,即使带了清油伞,待回到家中,两人还是不可避免地湿透了半边衣裳。
云雀顾不得自己肩膀和裤腿湿透,急忙去看收起来的绒花有没有被雨淋到。
一掀绒布,果然上面好几朵花都被打湿了绒毛,软塌塌地扁在那儿。云雀心疼得扁起嘴,作势要哭,常春急忙阻住她:“别哭别哭,阿姐以前同你讲过什么?”
云雀还是抽抽搭搭哭出了声:“留得……呜呜呜……青山在。”
她看着身上几乎在往下滴水的阿姐。
方才的骤雨中,阿姐撑着伞尽力护着她,自己的全身几乎都湿透了。此时鬓发丝丝缕缕黏在阿姐的侧脸上,十分狼狈,但她却始终是笑着的,仿佛这只不过是生活当中一件极有意思的插曲。
常春伸手抹去她的泪:“这点儿小事,哭什么,快去把湿衣服换了。”
云雀抽噎着去了,踏出工作室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阿姐单薄的脊背弓着,正俯身细看那些被打湿的绒花。
她看不见常春的表情,只知道这些俱是阿姐点灯熬油的心血,她定然比她还心疼百倍千倍。
云雀想着,眼里又涌上一层朦胧的泪花,她想了想,终是不想阿姐再为自己担心,还是先回房换衣服去了。
实则常春的表情却未见半点颓丧。
前世她摆摊卖花,什么事没遇见过,淋点雨,小意思!
不过这花,常春终于心尖尖疼了一下,这么好看的花,归宿不应该是垃圾桶吧。
她拿起一朵细绒条红石榴花,原本饱满可爱的红绒石榴,如今沾湿了雨水,绒毛变得东倒西歪,有点凄惨,又有点好笑。
“唉。”常春终于忍不住叹息一声,眼见得进入夏季,雨水增多是肯定的事,今后这样的情况只会多不会少,看来得给这些花儿找个新家了。
次日,常春一早便到了大相国寺外的首饰一条街,汴京有名的金银铺子几乎都在此处。
她的启动资金还负担不起一个店面,人手也远远不够,此时开店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常春观察到,以往售卖绒花时,即使是头上已戴着金银玉钗的小娘子,也不介意自己的鬓边再添上一只栩栩如生的绒花。
因此她的绒花同这些金银铺子非但不是竞争关系,反而能用相对低廉的价格来吸引客流,丰富搭配,成为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
所以她想先同这些金银铺子谈谈,能否以付一部分寄售费用或者抽成的方式,在他们的店里寄售绒花。想来应当是不难,常春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但现实很快给了常春重重一击。
但凡大些的金银铺子,俱是眼高于顶,纵是见到常春拿去的绒花样品目露惊艳,也将抽成比例抬得极高,有几家甚至提出了二八抽成你二我八的离谱比例。
常春默不作声,收好绒花样品便出了店门。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莫气莫气,别急别急,千万别自乱了阵脚去给首饰店当黑奴。
然而终是抵不过油然而生的沮丧,她重重叹了口气,轻快的脚步也放缓了。
走过长街最后一家小店时,常春看见一名穿着长衫、头戴方巾,老板模样的中年男子正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指挥几名小厮将店中摆设搬出去。
常春走近,看了看小店窄窄的门脸,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旧的招牌,其上朱漆的‘福生银饰’四个大字已残损黯淡。
从门口望进去,屋内光线晦暗,柜台上随意陈列着一些陈年银器,积着薄灰,让人一见便知此店长久没人光顾了。
她在心中迅速评估了下,走上前去行了个礼道:“敢问掌柜,此店是否要出清?”
那男子抬起眼皮撩了她一眼,不耐烦道:“对啊,你要赁?我这可是旺铺,半年起租。”
常春笑道:“囊中羞涩,赁不起。”
那男子便兴趣缺缺的转过头去,却听常春道:
“我观你这铺面,倒是有些好主意将它盘活,不如这样,我出半个月租金,你将此店交予我试试。”
“不过我有个条件,若是铺面盘活了,以后我的绒花俱要放在你店中寄售,寄售所得二八分成,我八你二,同意否?”
寄售么,本就是桩无本生意,搭点店中空余位置即可白收一笔租金,可这店面盘活……
男子神色似有松动,但他沉吟半晌,脸色仍是将信将疑。
见状,常春拿出一只衔着山桃的粉山雀给他看:
“这是我的绒花,在此前的行首会、琼林宴上销量都甚佳,回头客也甚多,应当会自带一波客流……至于盘活店面,总归有我替你交了这半月的租金,掌柜的也不损失什么,不是么?”
那老板看了看常春手中那支精致的鸟禽簪,咬咬牙:“行,总归是你出这半个月的租金,我便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常春与老板约定了第二日再来具体商议如何改造小店,又列了些需提前准备的东西,这才告辞回家。
岂料刚转过街角,却见珍萃阁的大朝奉气喘吁吁朝她疾步赶来,边跑还边喊:“常娘子,且慢,且慢!”
珍萃阁是襄国公府的本钱,她刚才直接就跳过了,根本没去问过。
但见对方跑得肚子都抖了起来,十分艰难的样子,常春也不忍他为难,只好停步等他。
待他赶到她面前,二人互相见了礼,常春才道:“大朝奉可是有什么事情?”
林朝奉身量十分富态,跑这段路简直要了他的老命,他自袖中扯出一张丝帕擦了擦脸,上气不接下气道:“常娘子可、可是要找地方寄、寄售绒花?”
常春蹙眉看他:“我方才仿佛并未到珍萃阁中问过?”
林朝奉嘿嘿笑了一声:“在下恰巧听到对面宝光轩的掌事在议论,一听绒花便知道是您,这不就立马赶来了?”
他可是从白玉鱼佩一直追到陈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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