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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玻璃箱陷在漆黑的空间里,机器的嗡鸣缓缓流淌。
水池中,赫然浮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他的腰腹、脊背上被割开巨大的、骇人的裂口,除了这些,全身还覆盖着许多密密麻麻的疤痕,手臂、小腿不自然地弯折。
他闭着眼,不知是昏死,还是睡过去了。
长发如海藻漂浮,缠绕着这具完美无瑕的躯体。发丝间有时渗出几道猩红的血丝,乌黑的发、腥红的血、惨白的皮,深海的塞壬,诡谲的美。
“开门!佘行!你开门!”
门外传来震响的拍打声,有谁正歇斯底里地呼唤,那声音听起来极为惨烈,在哽咽,在嘶吼:“你明知道他们不会让她活着……为什么要把她带来这里!为什么控制我当这个刽子手!你回答我!佘行,你回答我!”
“那是妈妈的孩子……那是妈妈的孩子!你怎么能、你怎么敢让我亲手杀了她!”
“林洱,你不能进去……你冷静点!”
嘈杂。混乱。还有疼痛。
佘行掀起眼皮,苍白的皮肤未让哨兵的模样黯淡,混了血的水蒙住面孔,笼罩着淡淡的红,徒增一抹骇人的艳色。他伸手,抚上心口。
四肢百骸的痛依然清晰,甚至愈演愈烈。
他不喜疼痛,但也不抵触,这对他无关紧要。只是这样的痛楚,哪怕折半落到她身上,也可能受不住……她现在怎样想他呢?恨他,憎他,还是望着那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不得不渴求生的希望。
他时常想,无法抹杀自我,该是他经历的最大诅咒,所以才必须借命定的人的手,去杀憎恶的自我……为了这一刻,他谋划了许多。
谋划她,也谋划自己。
让她夺头筹,许她未来名。
再领她上绝路,看她跌谷底。
他当然会竭尽所有去救下她,只是当“他”选择救她,“它”便也会救她——他们从来是一体的,又怎么会猜不到彼此的想法?可惜。这些年他比他看得更多,想得更多,先下了一步棋。
他会让“它”为她死。
胸膛处倏地传来刺痛,像被刀子剌开皮肉,一寸寸地向下割开。
嘴唇仅剩的血色褪尽,佘行了然,平静咬住手腕,闭上眼,下一刻,他额前青筋暴起,手攥紧了胸口,掏心钻肉的痛让他再也无法维持,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的身体终于痉挛着蜷缩起来,在寂静之地,像怪物,无声地腐烂。
这是他第一次体验被切开胸膛、剖出心脏的感觉。他竟罕见地找回了当时实验的痛苦。
肌肉痉挛,心脏贲张。
然后,有牙齿撕咬的声音。
“呜……”还有麻木的啜泣声。
淅淅沥沥的雨声与机器的嗡鸣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在湿漉漉的雨林,还是在封闭的玻璃柜。
冰冷的溪水淌过小腿,陈尔若几乎捧不起手里那团血淋淋的肉,她泣不成声,满手都是血,浑身抖个不停。黑蛇死去的躯体蜷在她腿上,静静阖了眼……蛇的心还在跳动吗?她要在它还鲜活时吃下它吗?
你叫什么……告诉我你叫什么。
看它握住她的手、划开胸膛时,她绝望地问。
「佘谙。」
“蛇”虚弱回答。或许是它已维持不住人的体型,又或许,不忍让她体验亲手掏出人的心脏的恐惧。“蛇”变幻成蛇的体型,温顺蜷在她腿上,最初,那颗血淋淋的心还跳动着,它却不再应声。
它让她活下去。她要活下去。
无论为了谁。
为她。为佘谙。
陈尔若泪流满面,低下头,牙齿咬住那颗还温热的血肉。腥气与恶心一同反上来,她反胃得想呕吐,打颤的牙齿却依旧狠狠撕咬了一块。
她要活下去。她只能活下去。
蛇心被她吞下。胃疯狂痉挛着,陈尔若差点又呕出来。她死死捂着嘴,与反胃的恶心做斗争。无尽头的绝望与哀恸中,熊熊的憎与恨在这一刻疯长,像火焰,火苗燎着胸膛里再度震响的心脏。
她要恨。
她要恨佘行。恨白塔。
恨这让她痛苦的一切。
身体的痛楚被麻痹,被再三打击的精神也摇摇欲坠,她试图撑着泥地坐稳,却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恨不得将她焚烧干净的火在身体蔓延。
她口干舌燥,意识昏沉。
不只是灵魂在灼烧,大脑里那些一幕幕放映的记忆也在被灼烧。一部分记忆被灼烧成灰烬,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无尽的恐惧。
不、她不能忘……
抵抗不了记忆消散的速度,她在绝望中咬紧牙关,她胡乱摸到溪里的石头,努力在记忆消散之前在地上刻下线索……只是濒临崩塌的意识不允许,眼皮变得沉重,手上的动作也趋于迟缓。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眼皮张合,身体摇晃,一头栽进浅浅的溪水。
“砰!”
水花惊慌溅开,将溪流中披散的黑发浸透。
心还在跳动。
同频共振的、汹涌的心跳。
同时抵达两个人的耳畔。
玻璃箱中,男人修长的手攥紧玻璃边缘,哗啦一声,赤裸的躯体骤然破水而出。
失去另一半灵魂,佘行眉眼间罕见地显出些惨然的虚弱,他攀住玻璃,如搁浅的鱼,诡谲地,缓缓爬上来。一碗鲜红的血早早备在箱旁,他毫不在乎姿态,仰头喝下,从唇缝溢出的血顺着脖颈淌,流得缓慢,黏腻地堆积在腰腹。
下一刻,挂着血的玻璃杯被漠然掷入黑暗。
破裂的刺耳噪音在空荡的房间乍响,惊心动魄。巨响惊动了门口的人,顾不上情况,谷晁焦急推开门,却在看清屋内情况时僵住。
“哥……?”
佘行重新抚上心口,那儿还隐隐泛着疼。
莫名地,他眼睫低垂,低低笑了声。
他的笑里很少有什么情绪,精密的模仿,在一副空空如也的躯壳里,设定好的模式,没有喜怒哀乐的分别……但这一刻,他听出这笑声是麻木。
他该欣慰。
欣慰事态按预定的方向发展。
佘行的笑容淡了。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也厌倦这诅咒。
如果她需要。
恨他吧。
这一切都与他有关。
坠崖,粉身碎骨,是他为她设计的死。
濒死,再吃下他的心,是他为她设计的生。
他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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